《女尊:長安行》第12章 兩處惦記(2)

作者:沐潤木·7小時前

馬車停在老槐樹底下,車簾掀開一角,燭火映著祖孫倆的臉。小男孩扒著簾縫,月白錦袍的領口蹭了灰也顧不上拍,他壓低聲音,眼睛卻亮得驚人:“祖母你看!她剛才從車頂翻下來時,像只貓!那棍子掃過來時,她腳腕一轉就躲開了,比戲臺上的武生還利落!”

老太太拄著黑漆柺杖,目光透過簾縫落在巷口,只慢悠悠應了一句:“看得這般入神?”

男孩回頭,滿眼興奮:“她打倒第三個人時,指尖在那人胳膊上只碰了一下,那人就癱了!還有方才,她站在那些人中間,明明比她們矮一個頭,卻像座小山似的,那些人愣是不敢動!”

馬車駛離巷口的時候,他坐回位置上安靜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祖母,她解繩子的時候,那些小孩都不哭了。”

老太太沒有回答,只對車伕說了句:“走吧。”

馬車動起來的時候,男孩慌忙扒住簾角往後看,巷口的燈籠光晃晃悠悠的,把那小丫頭的影子拉得老長。他看見了她在跟另一個小丫頭說話,兩個人並肩站在街邊,像剛剛做完一件平常事。他忽然有點失落,放下簾角坐回位置上:“祖母,我們還能再見到她嗎?”

老太太閉著眼,手裡的柺杖頭在車板上輕輕點了一下:“世間事,緣深緣淺,說不準。”

老太太手裡的柺杖在車板上輕輕頓了一下:“是個好苗子。”

馬車駛過街口,燈籠光從簾縫裡溜進來,在男孩臉上晃來晃去。他坐得筆首,手卻在袖口那枚白玉扣上摳來摳去,摳得玉扣都快發亮了,忽然抬頭問:“祖母,您說她是好苗子……那她將來能成大器不?”

老太太靠在車壁上,眼還閉著,嘴角卻悄悄勾了勾:“成不成大器,得看她自己肯不肯下功夫——就像你,天天惦記著養兔子,還想考功名?”

“她不一樣!”男孩急得聲音都拔高了些,“她一個人打那麼多壞人,臉都沒紅一下,打完還慢悠悠給人解繩子,說話時那口氣……”他說著說著卡殼了,好像找不到詞形容,乾脆一揮手,“反正就是厲害!比我見過的所有護衛都厲害!”

老太太這才睜開眼,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慢悠悠道:“哦?比你那寶貝兔子還厲害?”

男孩臉“騰”地紅了,梗著脖子:“祖母您說啥呢!我是說她功夫好!”

“功夫好啊,”老太太拖長了調子,伸手捻了捻他的衣角,“那你方才扒著簾子看了那麼久,是在數她出了多少招?”

“我……我是在看她怎麼打壞人的!”男孩往後縮了縮,手不自覺地捂住臉,又偷偷從指縫裡看老太太,“車裡太悶了,我透透氣不行嗎?”

“透氣?”老太太笑了,柺杖在車板上輕輕敲了敲,“透氣需要把臉貼在簾縫上,連她髮梢沾了片葉子都瞅得一清二楚?”

男孩的臉這下紅得像熟透的柿子,連耳根都燒起來了,乾脆把腦袋埋進懷裡:“祖母您別笑我了!”

“我可沒笑你,”老太太忍著笑,故意板起臉,“我是在想,要不要讓人去問問那丫頭住在哪兒,改天請她來家裡……教教你怎麼打壞人?”

“別別別!”男孩猛地抬頭,急得兩手亂擺,袖子掃過膝頭的錦墊,帶起一陣風,“人家正忙著呢!再說我……我也不用學這個!”話剛出口就覺不對,脖子一梗補充道,“我有護衛!好幾個呢!”

老太太眼皮都沒抬,只把柺杖往車板上輕輕一磕,“篤”的一聲,像是把他那點慌亂都敲進了木頭縫裡。

男孩沒話了,又低頭去摳袖口的白玉扣,指腹蹭得玉扣光溜溜的,像在打磨一塊寶貝。過了半晌,他往座位角落縮了縮,下巴快抵著胸口,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就是好看嘛,比府裡那盆剛開的白茉莉還順眼……”

老太太靠著車壁,眼還閉著,嘴角卻悄悄翹起來,像被春風吹彎的柳梢。車外的風捲著夜市的喧囂飄過,燭火在她眼角的皺紋裡晃了晃,映出點藏不住的笑意——這小子,跟他祖父當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嘴上硬得像塊石頭,心裡的小九九早被看穿了。

馬車繼續往前走,賀歡把臉從膝蓋上抬起來,忽然想到什麼似的:“祖母,您說她家住在哪兒?她穿的衣裳看著不像大戶人家的,可她的氣度一點都不怯場。”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你連人家衣裳都看清了?”

“我……我就是瞥了一眼!”

老太太沒有說話,但她心裡把這句話記下了。她沒有回頭去看車簾外那條漸漸遠去的巷口,但她己經決定了,過兩天讓人去打聽打聽——不是為了成全小孫子那點還沒成形的心思,是她自己也想再見見那個孩子,看看她在沒有壞人要打的時候,是個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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