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說：“我看看。”
長安沒有立刻跟進去，先在堂屋裡站了一圈。屋子不大，但每樣東西都擺在該在的地方。她看了一眼搭在桌沿的那塊布巾，疊得方方正正。這個夫郎是個會持家的，跟他的人一樣，都很清爽。她收回目光，沒有再耽誤，轉身走進了裡屋。
她看了看門板內側與門閂接觸的位置——沒有劃痕，沒有磨損，木頭的表面是完好的。門閂是一根橫著的木條。
她走到門邊，蹲下來看了看門檻內側的木頭，又站起來推了一下門，門軸轉動時帶著一聲長而細的輕響，她不輕不重地讓它響了一次，記住了節奏，然後放下手，把門輕輕合回原處，像是己經在心裡替那扇門又合了一次。
話落又走到堂屋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你擦桌角的布巾，疊得真好。”
長安走了一段才開口：“他擦桌角的布巾疊得那麼齊整，說明他做事仔細。”
她看了一圈堂屋，屋角那摞柴火碼得齊平，院角的晾衣繩上掛著的兩件衣裳，衣襬被風撫平，沒有一處皺褶。她想起卷宗上寫的，“妻主趙氏，醉酒歸家，有施暴習慣”。
長安在他對面坐下來：“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你的妻主，平時對你好嗎？”堂屋安靜了一會兒，夫郎沒有回答，
長安又等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她脾氣不好。”他說完這西個字，像是自己也覺得這西個字太輕了，沒有解釋。
長安轉過身看了他一眼：“她經常打你？”
夫郎沒有答話，但他下意識地收了一下左手，那截手腕上纏著的白布底下露出一截舊傷疤。
“你醒來時沒有第三者在場？”
“沒有”
“你妻主己經斷氣，你被邦了雙腳，雙手還是反邦著的？”
“是”
“門窗都是關好的？”
“是”
長安把卷宗合上：“我大概明白了。”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叫住一個差役：“你過來，幫我一個忙。”那差役走過來：“什麼忙？”
長安說：“找根繩子，把手和腳綁起來，跟我剛才在卷宗裡看到的一樣——雙手反綁，雙腳也綁上。”
差役愣了一下：“綁你？”
長安說：“不是我，綁他。”她指了指旁邊另一個身量跟夫郎差不多的年輕衙役，“綁完之後，你讓她自己進房，把門關上。”
那衙役張了張嘴：“我手腳都被綁著，如何走？怎麼關門？”
長安說：“你先試試再說。”
衙役幫成跟卷宗裡描寫的一樣，雙手反綁，雙腳也綁住。那個衙役被綁好之後站都站不穩，往前跳了兩步才穩住。
長安站在門外，把門虛掩上：“你現在想辦法，把門關上。”
那衙役回頭喊：“我手腳都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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