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過街口,日頭把影子拉得老長,像兩條並排遊的魚。長安忽然說:“她好像不太高興。”
賀歡嗤笑一聲:“她不高興才好呢!難不成要她歡天喜地給你道賀?我跟你說,這種人就是閒的,天天盯著別人的事,步搖戴再多,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他頓了頓,偷偷瞅了眼長安,又補充,“再說了,周池有啥好?還沒老白聽話呢。”
長安被他逗笑了,腳步都輕快了些。
賀歡看著她笑,心裡跟揣了只歡蹦亂跳的小兔子——這麼厲害又好看的長安,是他的師妹,是能抱著他飛遍院子的人,林雪柔那種晃著步搖的,哪能比啊?他偷偷攥緊了手裡的書,感覺自己像撿著了全天下最寶貝的玩意兒。
長安。”賀歡從後面叫住她,步子快了兩步趕上,“去哪裡?”
“嗯,還書。”長安揚了揚手裡那個布包,“抄完了,送過去。”
賀歡看了一眼那個布包的大小:“就是那本《山河志》?”
“嗯。”
“抄了半個月?”
“嗯。”
賀歡沒有多問,跟她並肩走了一段,然後說:“我也正好要去城北,順路送你一段。”
長安沒多想:“你也要去城北?”
“嗯,”賀歡的語氣跟平時一樣自然,“正好有點事”
長安看了一眼,沒有細問,兩人並肩走了一路。
長安:“你有事可以先去辦”
賀歡把手裡那本書換了個手拿著,“我先跟你去周家。”
長安看著他:“你跟我去?”
“順便認個門。”賀歡說,“城北周家搬來之後,我還沒去過。祖母前幾日還說要我代她遞張帖子,正好今天你帶路。”他說得合情合理,好像這就是他今天出門的主要目的,而“正好碰見長安”只是順帶的。
長安沒有多想,覺得賀歡跟她一起去周家確實也順路:“那走吧。”
他站在長安旁邊。等周家下人進去通傳的時候,他站在長安身側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不擠不搶。
周池從門裡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長安,整個人像被點了一盞燈似的亮了起來,嘴角己經先咧開了:“安秀才!你來了!書抄好了?”
長安遞過布包:“抄好了,你核對一下。”
周池接過來抱在懷裡沒開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你辛苦了半個月,要不要進去喝杯茶?我家新到的碧螺春,祖母說特別好,我還沒捨得喝,專門等你來——”他說著往旁邊讓了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動作裡頭帶著一股子壓都壓不住的雀躍,像是怕她轉身就走了。
他看見長安旁邊的賀歡,那點亮光“咔嗒”一下暗了半分。
——這斯,長得居然不比我差!
——更氣人的是,他手裡那本書握得跟長在手上似的,一看就是天天抱著啃的主兒。
——最可氣的是,他離長安太近了!
賀歡也在打量周池,眼神跟挑貨似的:喲,穿得跟匹錦緞子似的,眉眼是挺俊,就是渾身那股子“我家有錢”的光澤晃眼,一看就是沒被曬過太陽沒被淋過雨的嬌少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