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街口那一幕,在他腦海裡迴圈播放,半點停不下來。
“像……真的很像。但又不太一樣。”
“比我記憶里長高了,眉眼長開了,眉骨也利落分明,不再是當年那個小小的糰子模樣了。”
“可偏偏那個低頭安靜的樣子……太像了。”
六年前模糊的畫面緩緩浮上來,他喃喃輕語,嗓音軟了幾分:
“就是這個感覺……當年也是這樣,小小的人擋在敵人面前,無所畏俱。”
一念至此,他指尖覆上玉墜,慢慢摩挲著玉佩邊緣,忽然猛地一拍腦門,滿臉恍然大悟,又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自我嫌棄。
“我真是笨死了!”
“我當年讓人去涼州石河鎮找人,交代得清清楚楚,就找一個右眉尾帶痣、小名叫寶寶的小姑娘。”
“底下人查了大半年,回來告訴我,鎮上叫寶寶的小孩一大堆,沒有一個對得上。”
“我當時還納悶了,怎麼會找不到?!”
周元越想越覺得自己憨得離譜,小聲碎碎念瘋狂自我吐槽:
“我傻不傻啊!寶寶肯定是她的乳名!”
都怪自己當時太小,沒問她的大名。
他翻來覆去摩挲玉墜,眼神認真得不像話,低聲自問自答。
“所以……我不是找不到人。”
“我是找錯名字了,對不對?”
“如果真的是她……那她現在叫什麼?”
周元攥著玉佩,來回在屋子裡踱來踱去,眉頭緊緊擰成一團,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腦門,滿心懊惱。
“我真是太蠢了!”他小聲懊惱地自言自語,滿心悔意,“方才甩開那群同伴,我本該悄悄跟上去,查清她們落腳的地方,這樣往後尋人也有頭緒。”
次日一早,賀歡比平時早醒了一會兒。他洗漱完出來的時候,盛夏正趴在桌上打哈欠,長安剛繫好腰帶從屋裡出來。賀歡站在門口,像是己經在那裡等了一小會兒了。
盛夏看見他:“你今天起得真早,平時不都是等我們喊你?”
賀歡說:“昨天聽人說東街有家鋪子,湯頭熬得比別處好。你們不是想換個口味嗎?”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看向長安,像是在陳述一件他自己剛想起來的事,但他的腳步比昨天快了,到門口站定的時候,他己經在心裡把那句話備好了。
長安正在系袖口:“你聽誰說的?”
賀歡說:“昨天路過的時候,聽見有人在說。”他沒有多解釋,轉身走在前面帶路。
長安沒有多想,跟了上去。
盛夏跟在後頭,看了賀歡的背影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說破,只是把手裡那根草莖換了個方向叼著,跟上去走在了長安旁邊。
三個人拐上了東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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