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她就開始查宋蕩芙。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宋蕩芙跟她母親簡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好色、貪錢、心狠、惡毒。她睡過城南布莊掌櫃的夫郎，勾搭過東街鐵匠鋪那家的男人，還跟鎮上一個有頭有臉的妻主的男人不清不楚。光這些事就能寫滿一張紙，但真正讓長安眼睛一沉的，是另一件事。
長安順著這事又往下挖了兩天。她找到了一個知情的媒婆，媒婆收了銀子才開了口：“宋蕩芙那個夫郎，早就不安分了。宋蕩芙在外面亂搞，他也跟著學樣，私底下勾搭上了他表姐。”
媒婆搓著手裡的碎銀子，“有一回他把他表姐帶到家裡，兩個人正在床上鬼混，被宋蕩芙撞個正著。宋蕩芙當時沒聲張，讓她表姐穿上衣服滾出去，轉頭把她夫郎按在地上揍了一頓。”
長安問：“那個表姐怎樣了？”
媒婆說：“三天後那個表姐就死了，說是失足落水，誰信啊？誰都知道是宋蕩芙乾的。”
長安又走了一趟，去找了宋蕩芙夫郎表姐的母親。
老太太坐在門檻上，眼睛紅紅的：“我女兒是被她打死再推下水的，縣衙有仵作記案，我找到了兩個人證，可第二天那兩人全都反水了，說沒看見。”
長安問：“誰看見了？”
老太太說：“河邊有個打魚的，還有一個種菜的，都說看見宋蕩芙那天傍晚扛著一根棍子經過河邊，可縣衙調查時他倆都說沒見過，也沒說過。”
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淚，“他們怕她。宋蕩芙那種人，她不但有錢，她還惡毒。她能把人推下河，也能把證人的家給燒了。那兩家怕她報復，不敢開口。”
長安蹲在老太太旁邊，沒有急著說什麼。她在想那兩個證人怕的不是宋蕩芙的錢，是宋蕩芙的狠。他們怕的不是“作偽證會被抓”，是“如果幫了忙，宋蕩芙轉頭就會對付他們”。
長安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大娘，你那些證人的話我記下了。你等著，你女兒不會白死的。”
她去了種菜的老趙家。
老趙正在院子裡給菜澆水，看見有人推門進來，手裡的水瓢沒放下：“你是誰？”
長安說：“我來找你瞭解三年前的案子。”
老趙手一哆嗦，水瓢裡的水晃出來灑了一地。長安看著他那副樣子，語氣沒變：“把你知道的如實說出來，作偽證是犯法的，要連坐的。”
老趙看著她，眼前的姑娘年紀不大，但說話的語氣和他平日裡見過的那些差役不一樣，不是來問話的，是來定音的。
他哆嗦著說：“當年的封口費……我己經花了。”
長安說：“花了就花了，不用還。你只要把當年看見的事重新說一遍就行，剩下的我來辦。”
老趙愣了一會兒：“她說會報復我們家，我怕……”
長安說：“她馬上就會進去，不會再出來了。她報復不了你，以後也不會了。”
老趙猶豫了一會兒：“你真的能保證？”
長安說：“我保證。宋蕩芙只不過是有點錢而己，你知道我是誰嗎？”老趙看著她，心裡己經在打鼓了。
長安說：“今年的頭名解元，就是我。”
老趙“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蓋磕在泥地上：“老農有眼不識泰山，叩見舉人老爺。”
長安把老趙的證詞收好，又叮囑了一句：“這幾天你正常過日子就行，縣衙傳你的時候自然會有人來叫你。”
她轉身出了趙家的院門，走出巷口的時候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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