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嬤嬤站在灶房門口，手裡還攥著鍋鏟，看著院子裡那三個人。
她聽見長安跟盛夏在雪地裡鬧騰的時候，嘴角己經翹著了，等賀歡那句“長得真像你”說出來，她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她把鍋鏟擱在灶臺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心裡想的是——平時賀歡這孩子說話做事都帶著幾分分寸，什麼時候見他這麼調侃過別人。
盛夏還在旁邊起鬨：“像你！像你！”
長安沒有反駁，也沒有追上去糊她一臉雪，因為她的餘光看到柳嬤嬤笑了，笑得那樣開心。她想的是——像就像吧，反正也不會少塊肉。
嬤嬤笑了，那就值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朝灶房方向喊了一聲：“嬤嬤，餃子好了？”柳嬤嬤端著盤子站在門口：“好了，進來吃吧。”
她轉身進去的時候，長安看見她背過身去的時候抬手蹭了一下眼角。長安沒有追進去看，她只在心裡記住了——嬤嬤笑了。那是她今年冬天見過的最好的東西。
長安剛夾起一個餃子，還沒來得及咬，院門又被敲響了。她放下筷子，起身去開門。院門一開，周池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簇新的素紗色錦袍，袖口壓著暗紋，肩上落了一層薄雪。他手裡提著大包小包，最上面擱著一大捆青草，草葉上還帶著霜，像是剛從草垛邊現割的。（每次寫到他割的新草我自己都想笑）
他看見長安的時候哈出一口白氣：“長安，明天就是年三十好。我一吃完早飯就趕過來的。”他說著把東西往門裡送，“這隻雞是今早殺的，酒是窖了三年的，過年添個菜。這捆草……給老白的，年夜飯也不能少了它。”
他說到老白的時候自己先笑了，像是己經算好了這捆草會替他敲開那扇門。
長安接過來的時候碰到了那捆草，草莖被霜凍得有些發硬，但草葉還是青的，像是他特意挑了最嫩的那一茬割的：“你還惦記著給老白割草？”
周池嘿嘿一笑：“答應了它的事就得算數。”
灶房裡傳來盛夏的悶笑聲，她低頭扒了一口餃子，忍得肩膀首抖，嘴裡含混不清地嘀咕了一聲什麼，也沒人聽清。
柳嬤嬤從灶房門口探出頭，看見周池站在門口還帶著一捆草：“周公子快進來，餃子剛出鍋。”
周池跨進門檻的時候，腳底在石階上滑了一下，扶著門框才穩住。盛夏在灶房裡抬起頭喊了一聲：“周公子，年三十還磕頭啊？”
周池嘿嘿：“禮多人不怪”
盛夏又噗嗤笑出聲。
周池進了灶房，先在門邊站定，把東西在灶臺邊放好，然後轉過身來：“嬤嬤，這隻雞是今早殺的，您燉湯煮餃子都好。”
柳嬤嬤看了他一眼：“你有心了。”
周池說：“快過年了，天天都是好日子，怎麼能空手來。”
他轉向盛夏：“盛夏姑娘好。”
又轉向賀歡：“賀公子好。”
長安坐在桌邊，看他給每個人都單獨打了招呼：“坐下吃吧”
周池高興的坐下來，像個傻憨憨一樣：“好。”
他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真好吃，肉餡滲著汁水，香得舌頭都歡呼，長安家的飯菜格外香，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後天大年初一，我還得去給長輩拜年。到時候路過石河鎮……要是你們餃子還有剩的，我再過來看看。”他說得自然，像是順嘴一提，但桌上的人都聽出來了——他不是路過，他就是專門拐過來的。
盛夏抬起頭：“周公子，你後天還要來？”
周池說：“大年初一嘛，走親戚也是拜年，路過石河鎮也是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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