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燭火搖曳，滿桌空間種出的鮮美食材散發著誘人香氣，幾人說說笑笑，嘮著家常、聊著來年的打算，窗外寒風凜冽，屋內卻暖意融融，處處都是團圓熱鬧的年味。
周家乃是當地富庶人家，年夜飯擺開一張寬大長條木桌，全家老小滿滿當當圍坐，人聲喧譁，年味十足。
大戶人家宴席講究，廚娘依次端上燉品、冷碟，待到各色羹湯盡數擺妥，才端來一盤清炒時蔬墊在桌角。菜葉油潤碧綠，看著便鮮嫩誘人。
周老夫人率先伸筷夾了一撮青菜，細嚼兩口，又忍不住再夾一筷，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周池：“這青菜是何處採買的？口感格外清爽。”
周池應聲作答：“是長安前日送來的。”
老夫人聞言又夾起一筷慢品，輕嘆道：“難怪，滋味跟市面上尋常蔬菜全然不同。”
“是她自家後院栽種的。”周池解釋道。
話音剛落，廚娘捧著一鍋奶白魚湯上前，擱在桌子正中，滾燙熱氣嫋嫋升騰。
周老夫人盛出一碗，抿下一口鮮湯，碗沿輕磕桌面：“這魚湯鮮得入魂。”
她又接連喝了兩口，轉頭吩咐周池：“你明日上門給她拜年時，記得問問這鮮魚的來路。”
周池回道：“她說是自家水塘養的。”
老夫人又舀一勺湯，緩緩開口：“她家塘裡的魚、地裡的菜，樣樣都比外頭珍饈出彩。”
說罷她夾起一塊玉米燜肉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半晌沒有出聲，只顧著反覆動筷。
身側周池的姑母也跟著夾了塊玉米，吃完讚不絕口：“這玉米自帶清甜，口感絕佳。”
周老夫人微微頷首，重複方才的話：“她家產出的吃食，就是和別處不一樣。”
周池安靜坐在一旁，沒有搭腔，低頭夾了一筷青菜慢慢嚼著，默默把祖母這句“她家東西跟別處不一樣”妥帖收在心底，打算明日登門拜年時，原原本本說給長安聽。
窗外大雪簌簌落個不停，老夫人又給自己添了一碗魚湯。
周池再度夾起青菜，耳邊又響起祖母低聲感慨：“這菜的風味實在獨一份。”
老夫人又夾起一截嫩玉米，細細品完，放下筷子不再多言，心底己然記下這桌飯菜獨有的鮮甜滋味，她又夾了一筷青菜，細細回味許久。
片刻後，老夫人放下瓷碗，看向周池叮囑：“明日去拜年，若是方便，多帶些她家種的菜回來。”
周池輕輕應下：“孫兒記下了。”
大年初一，長安早上起來的時候，換上了那件石青色的狐裘。她沒有特意照鏡子，只是繫好領口那根帶子的時候頓了一下。指尖觸到那粒玉扣時，她的動作停了一瞬。
柳嬤嬤那件深褐色的棉襖己經穿在她自己身上了。
長安和嬤嬤剛把家裡收拾好，盛夏就到了，特別早。
她穿著一件簇新的棗紅棉襖，領口壓著喜慶的暗紋，推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一股冷風：“長安！嬤嬤！新年好！”
盛夏推門，目光一瞬凝在長安身上。
雪光映著石青衣衫，溫潤華貴。眉眼依舊清俊英挺，狐裘柔絨襯軟稜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