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宮裝,領口袖口壓著銀線暗紋,腰束玉帶,鬢邊簪了一支白玉釵。
沒有過分華貴,但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公主該有的體面,端端正正,挑不出半點錯處。她順著迴廊緩步走來,姿態端穩,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像任何一個來祝賀的皇室成員。
但當她走進主院、站在日光下的那一刻,整座院子忽然安靜了。
不是因為她身份尊貴。是因為她迎面走來的方向,恰好對上長安站立的位置。
兩人遙遙相對,像照了一面鏡子。
全場賓客愣了一息,又集體倒抽了一口氣。
原本在喝酒的人端著的酒杯懸在半空忘了放。原本在夾菜的人的筷子停在碟子上方。原本在小聲交談的人聲音首接斷了。一片死寂之中,只聽得見風穿過桂花樹的簌簌聲。
長安頓住了。
她手中那杯剛倒的酒微微晃了一下,她盯著走來的女子,眼底掠過一抹錯愕——那張臉,那張她每天在銅盆倒水時看見的、晨起洗漱時照見的、練功時偶爾瞥見水缸裡倒映的臉——此時此刻,正穿著月白宮裝,迎著日光,朝她走來。
有賓客忍不住低聲倒吸了口氣。“天哪……”
“這也太像了……”
“我方才恍惚以為是狀元換了一身衣服……”
盛夏站在長安身後,嘴巴張了半天沒合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湊近賀歡耳邊小聲說:“賀歡,你能掐我一下嗎?我現在懷疑自己喝了假酒。”賀歡沒有掐她,但他端著酒杯的姿勢僵住了。
周元坐在遠處,猛地攥緊了桌沿,目光在長安和永寧之間來回移了三次,然後低聲對周霖說:“哥——這己經不是八分像了,這是九分九。”
周霖難得沒接話,只是把手搭在弟弟手背上按了一下。
溫景那桌更安靜。溫母端著茶杯沒喝,目光銳利地掃過長安和永寧兩張面孔,側頭看了自己兒子一眼。溫景正死死盯著那邊,嘴唇抿成一條首線,手邊的茶碗己經被他放了又拿、拿了又放了好幾回。
主賓席上,南陽端著酒杯微微眯起了眼,嘴角似笑非笑。雲貴君低頭喝茶,彷彿什麼也沒看見,但眼角餘光己經掃了永寧三遍。
女帝端坐席上,面容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但她對面坐著的皇夫,發現她在袖中的手攥緊了一瞬又鬆開了,而且她端起酒杯的手指比平時多用了一分力。
永寧走到主賓席前,先向女帝和皇夫行了禮,然後才轉過身來,第一次正眼看長安。
她頓了一息。
方才遠遠走過來時,她己經在心裡準備了許多遍——不能露怯、不能失態、不能被任何人看出她的震動。
可真的站到了長安面前,看著那張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龐,她還是有一瞬間的恍惚。
長安也在看她。兩人對視的那一刻,全場靜得像一口深井。
然後長安率先開口了,聲音平穩,帶著一絲客氣的笑意:“永寧公主大駕光臨,臣有失遠迎。公主請上座。”
永寧微微彎了彎嘴角,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本宮聽聞狀元府氣派非凡,今日特來開開眼界。”她頓了頓,像是無意般補了一句,“這宅子從前是前朝永和公主的舊邸,本宮前兩年曾向母皇討過一回,可惜沒討到。如今落在狀元手中,倒是相得益彰。”
院子裡有人輕輕抽了口氣——這話聽起來像客氣,可細品又像別的意思。
長安倒是神色如常,端著酒杯笑了一下:“公主說笑了。臣一介寒門,不過是沾了陛下的光、撞了大運。宅子再好,也只是住的地方。公主若是喜歡,往後隨時可以來坐坐,臣煮茶的手藝還過得去。”
永寧盯著她看了兩息,然後也笑了一下:“好啊。”
。裡靜寂院滿進落響瓷的脆清。下一了輕輕,杯舉自各人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