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碰杯的時候，滿院至少有一半人沒在喝酒。
溫景終於把茶碗放下了，低聲說了一句：“她……她方才說煮茶手藝好？”
他旁邊的世家公子小聲回他：“好像是——”
溫景閉了閉眼：“我去賀府，她給我喝的全是賀老的粗茶。”
那位公子沒敢接話。
賀歡這時忽然站起來，端著一杯酒繞過半張桌子，走到長安身邊站定，側身半步，把自己卡在了長安和永寧之間的視覺空隙裡，然後非常自然地對永寧舉了舉杯：“公主駕臨，蓬蓽生輝。下官賀歡，敬公主一杯。”
永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長安一眼，笑著接了那杯酒，淺淺抿了一口：“賀大人客氣了。”
長安偏頭看了賀歡一眼，目光裡有淡淡的疑惑——賀歡平日裡不太主動敬酒。但她沒多問，只當他是今日宴上高興。
遠處周元看著這一幕，低聲對周霖說：“賀歡這是……”
周霖首接接了話：“宣示主權。看不出來嗎？ ”
周元沉默了一會兒，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乾了。
盛夏站在旁邊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終於沒忍住，湊到長安耳邊小聲說：“長安，你知不知道今天這院子裡有多少人快把酒杯捏碎了？”
長安愣了一下：“什麼？”
盛夏看著她那副毫無察覺的樣子，嘆了口氣：“算了，你繼續當你的主人吧。”
席間換了一撥熱菜的時候，南陽公主端著酒杯踱到了長安這桌。
她今日穿了鵝黃色宮裝，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一開口就帶著笑意：“狀元爺，方才你和永寧面對面一站，我差點以為她換了身衣服又走回來了。
本宮在宮裡住了十七年，都沒見過這麼像的兩個人。”
長安端著酒杯苦笑：“公主取笑了。臣自己方才也嚇了一跳。”
南陽歪了歪頭，壓低聲音帶著調侃：“本宮倒覺得有趣得很。往後朝中議事，你和她往那兒一站，滿朝文武怕是要猜半天——今天上朝的是永寧還是長安？”
長安被她逗得笑了一下：“那臣以後在上朝前掛塊牌子，寫“本尊在此”。”
南陽被這句話逗得笑出聲來，舉杯跟長安碰了一下：“好，這杯本宮敬你，敬你掛牌子。”
隔壁桌上，雲貴君把這一幕看在眼裡，低頭慢慢喝了一口茶，嘴角彎了彎。
永寧坐得遠一些，沒有聽見她們說了什麼，但看見南陽笑得眉眼彎彎，她的指尖在桌沿上輕輕頓了一下。
女帝也看見了。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的時候，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皇夫側頭低聲問她：“笑什麼？”
女帝淡淡回了一句：“她方才逗南陽笑。”皇夫聽了也笑了一下，沒有再問。
宴席將散時，永寧又走到了長安面前。
這一次她旁邊沒有旁人，兩人隔著半步距離，永寧看著她，語氣比方才輕了幾分：“狀元今日辛苦了。本宮有句話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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