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人人都在傳,”老僕聲音壓得更低,“說長安姑娘的眉眼容貌,和永寧公主,有八分神似!而且年歲也一模一樣,都是今年十三。”
“哐——”
賀老手中的茶碗驟然一頓,輕輕磕在石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臉上的從容淡然瞬間斂去,眼神驟然凝住,首首看向老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你說什麼?長安,和永寧公主八分像?同歲?”
“千真萬確,滿城都在傳,沒人不知!”老僕鄭重點頭。
賀老沒再說話,緩緩將茶碗穩穩擱在桌面。
她靜坐廊下,目光看似落在院中的桂花樹上,腦海裡卻飛速翻湧著過往數年的細碎畫面。
是長安伏案寫字時,柔和又端正的側臉弧度;
是她抬眸應答時,沉靜通透、遠超常人的眼神;
是她抬手端茶,手腕微斜、從容有度的姿態。
從前只覺得莫名眼熟,始終想不通緣由。
這一刻,所有模糊的熟悉感,瞬間有了答案。
賀老心底無聲輕嘆:
“難怪這般像……這神態、這風骨、這與生俱來的貴氣,根本不是尋常寒門學子該有的。”
那是當年常常坐在我身前聽學,低頭執筆批閱策論的——當今女帝。
一模一樣的側臉,如出一轍的沉靜氣場。
賀老微微閉上眼,所有零散的線索,瞬間嚴絲合縫拼在一起。
涼州石河鎮、柳嬤嬤帶大的孩子(當初查過,宮裡告老還鄉的)、無親無故、天資絕世、與永寧同歲同貌……
宮裡自古便有規矩,雙生子嗣,留長棄幼。
永寧是留在深宮的嫡長公主。
而長安,是當年被悄悄送出宮,託付給柳嬤嬤,遠養涼州的那個小女兒。
賀老緩緩睜眼,眼底一片清明,聲音輕得近乎自語:
“我竟是……早該想到的。”
老僕聽得一頭霧水,疑惑上前:
“老爺?您說什麼?”
賀老輕輕抬手,淡淡吩咐:
“無事,你先退下吧。不必再打聽外頭的流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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