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入夜,影一趕至石河鎮縣衙。
縣令一見她腰間令牌,瞬間慌了神,連忙開門迎客,壓著聲音道:
“大人深夜至此,可是有密令吩咐?”
影一站得筆首,語氣冷淡:
“把長安所有戶籍、學籍、落戶檔案,從小到大,全部調出來。”
“是是是!下官馬上取!”
縣令不敢多問,立刻讓人搬出所有卷宗。
影一連夜翻看、核對、篡改、封存,把所有真實痕跡全部抹平,重新規整歸檔,不留一絲破綻。
第二日一早,影一去了柳嬤嬤家。
柳嬤嬤正在灶臺前收拾東西,聽見院門響了,抬頭看見來人,手裡的碗沒有放下,只是停了一瞬,看著影一跨過門檻。
她看了幾息,低頭繼續收拾灶臺,聲音很平:“你來了。”
影一站在門口:“嬤嬤,陛下讓我來接您。”
柳嬤嬤問:“長安知道了?”
影一答:“她還不知道。”
柳嬤嬤沉默了一會兒,把灶臺上最後一隻碗放好,轉身擦了擦手:“那就別讓她知道。”
影一應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次日中午,鎮東頭茶館裡進來一個過路商販,要了一壺茶,慢慢喝著,跟掌櫃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老丈,聽說你們這兒出了個會元?叫長安?”
掌櫃笑著答:“可不是嘛!那丫頭打小就聰明,爹孃去得早,是村裡鄉鄰養大,誰能想到有今天的造化?”
商販又問:“爹孃是做什麼的?怎麼就沒了?”
掌櫃擺擺手:“老早的事了,聽說是逃荒來的,沒幾年就病死了。都是苦命人,誰還記得清呢。”
話音剛落,一名官差走進茶館,開口打斷:
“掌櫃的,幫個忙,縣衙整理鄉賢冊,把長安當年借讀學堂的記錄找出來,上頭要歸檔。”
掌櫃立刻應道:“行行,我這就找!”
商販見狀,沒法再打聽,付了茶錢便走了。
他全然不知,剛剛聽到的一切,全是提前布好的假身世。
前一天,影一剛來鎮上,便挨個拜訪鄉里老人,只說了一句:
“陛下要嘉獎撫養會元的人,長安姑娘的身世要統一口徑,免得有心人藉故生事。”
鎮上老人只當是官府抬舉長安,全部聽話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