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的心跳快了一下:“那如果她真是……”
雲貴君把茶碗擱下,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他己經等了很多年的事:“如果她真是當年那個孩子,那永寧現在坐著的那個位置,就該搖一搖了。”
南陽沉默了,她看著自己父親的神色,遲疑了一下才問出口:“父親,那我們要不要……”
雲貴君打斷了她的話:“不。我們不動。”
南陽一愣:“不動?”
雲貴君看著她:“如果長安真是皇室血脈,那她跟永寧之間的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讓她們自己去爭,自己去鬥。永寧現在己經開始慌了,她越慌越會出錯,越出錯越會把更多把柄遞到別人手裡。我們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等著就夠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你要記住一件事——永寧是皇夫所出的嫡公主,她的位置比你穩。你想越過她,靠的不是你比她強,是靠她自己站不住。現在那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就是她自己站不住的理由。”
南陽緩緩坐首了身子,像是把那句話接住了,放穩在自己心裡:“女兒明白了。”
雲貴君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落回書頁上:“回去吧,夜深了。”
夜深人靜,御書房燭火孤亮,久久不曾熄滅。
皇夫端著一碗溫熱參湯推門而入,一眼就瞧見女帝僵坐案前。硃筆懸在奏摺上空半天未落,墨汁暈開一團黑乎乎的印子,她視而不見,怔怔盯著墨跡失神。
皇夫輕手輕腳把參湯擱在桌邊,默默挨著她坐下,靜候半晌才低聲開口:
“今夜批閱得格外慢。”
女帝緩緩放下筆,後背靠緊椅榻,視線凝在搖曳燈燭上,語氣沉沉:
“影一從涼州回來了。”
皇夫指尖猛地一顫,強裝鎮定追問:
“她怎麼說?”
“柳嬤嬤說,長安出息了,比我們預想中還要出眾。”女帝聲音輕得發飄。
書房陷入死寂,皇夫望著參湯嫋嫋升起的白霧,喉間發緊:
“那孩子,長得像你,還是像我?”
女帝沉默許久,嗓子壓著酸澀:
“影一說……她和永寧八分相似,眉眼間還有我年輕時的影子。”
皇夫攥緊拳頭,指甲狠狠掐進掌心,藉著痛感壓抑翻湧的心酸,霧氣模糊了他的眼:
“她從小到大沒沾過半分皇家福澤,孤身困在涼州苦寒之地,僅憑柳嬤嬤一人拉扯。一路無依無靠,硬生生拼到會試榜首。每每想起這些,心口堵得喘不上氣。就算知曉她平安順遂、風光無限,我還是忍不住去想——倘若當年留在我們身邊長大,她該是何模樣?”
“我清楚當年別無選擇,皇室雙生不祥是祖制,我們沒得選。”
皇夫話音微微發顫,“可我總放不下,送走時她才剛出生,懵懂無知。會不會夜裡驚醒,望著陌生環境惶恐不安?身邊沒有親生爹孃,只有一個素未謀面的嬤嬤相伴。”
女帝喉間哽咽,聲音沙啞破碎:
“你不要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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