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沒有接話,只是又把他的茶杯往他手邊推了推:“喝茶吧。”
溫景將錦盒推到長安跟前。
溫景:“盒內是家中百年老參,姑娘日夜苦讀耗心神,正好用來調養身子。”
長安微微道謝,收下禮盒。
客套話說完,溫景半點沒有告辭的意思,不停找著話題搭話,目光時不時黏在長安臉上,溫柔又熾熱,是男子對心儀女子獨有的凝望。
溫景:“姑娘孤身從涼州遠赴京城趕考,一路奔波,想來十分不易?”
長安從容應答,一五一十和他閒談。
一旁站著的賀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口悶意一點點湧上來。
賀歡攥緊袖中手掌,滿心酸澀醋意翻湧。
溫景渾然不覺賀歡的異樣,依舊絮絮和長安閒談,從涼州山水聊到京城文壇,又細細討教她對河工、軍需新政的想法,千方百計拉長共處的時間,只想多和長安獨處閒談片刻。
長安心思坦蕩,只當溫景單純感恩道謝,毫無察覺二人之間暗流湧動。
聊了許久,桂花瓣隨風落在石案,溫景才依依不捨起身。
溫景:“叨擾姑娘許久,耽誤你溫習課業,實在失禮。往後姑娘在京城但凡有事,儘管派人傳信,我必定全力相助。”
長安起身相送,賀歡默默跟在身後,滿心堵悶。
溫景踏出院門時,還頻頻回頭望向長安,眷戀之意一覽無餘。
等人徹底走遠,庭院終於安靜下來。長安轉頭看向一言不發的賀歡,疑惑開口:“方才溫公子和我閒談,你怎麼全程一語不發?”
賀歡抬眼望向她,隱忍半晌,終究不願當著她的面小氣計較,只淡淡搖了搖頭,低聲道:“無事,只是方才站久了有些失神。”
可眼底那點因溫景而起的落寞醋意,半點都藏不住。
殿試前一日傍晚
賀府桂花長廊,長安、賀歡、盛夏三人靜立,聽賀老交代明日殿試規矩。
賀老扶杖落座,語氣閒散平淡:“滿城都說長安你和永寧公主容貌相仿,這類市井閒話聽過就算,不必放在心上,世上眉眼近似之人比比皆是。”
長安垂眸,神色沉穩,只輕輕頷首,一言未發。
賀老餘光掃過沉靜的長安,話點到為止,藏得滴水不漏:“流言擾心,明日登殿只需專注策論,別讓雜思分了心神。”
長安低聲簡潔回道:“弟子記下。”
站在一側的賀歡聽得一頭霧水,眉頭微蹙,反覆琢磨祖母這番話,全然摸不透深層用意。
盛夏心思簡單,完全沒品出弦外之音,老老實實聽訓。
賀老頓了頓,繼續叮囑入宮事宜:“賀歡,明日大殿之上謹守分寸,慎言慎行;盛夏,收斂你的急性子,朝堂重地切勿莽撞;長安,面聖坦蕩首抒己見,憑真才實學作答即可。”
賀老拄著柺杖站起來,語氣恢復了平常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好了,回去歇著吧。明日早起,別誤了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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