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轉瞬即逝。
狀元府大開中門，紅綢鋪庭，喜氣滿堂。
正堂香案齊備，庚帖、聘書、禮書整齊陳列。賓客不多，都是兩邊的至親近友。
柳嬤嬤和錢大娘坐在主家席上，柳嬤嬤今日特意換了一身暗紅新衣，錢大娘也把平日干活穿的舊衣裳換了，雖料子普通，洗得乾乾淨淨，坐得很正。
盛夏在廊下張羅，手裡攥著一把瓜子也不磕了，來回跑著添茶倒水，臉上藏著壓不住的笑，逢人就唸叨“我們家長安今日大喜”。
曹詠琴居中主婚，穿著一品御史大夫的朝服，替兩家展紙研墨。
賀老端坐堂前，神色看著淡然，但扶著椅背的手指微微收緊又鬆開，默默把滿心欣慰壓了下去。
吉時一到，長安穿了一身緋色新衣從門外走來，腰上繫著賀歡送她的那根腰帶。賀歡從側門出來，靛藍長衫整整齊齊，比平日多束了一根玉帶，扣得端端正正。
兩人走到香案前並肩站定，身影在日光裡挨在一起。
曹詠琴高聲宣讀婚書：
“賀氏嫡子賀歡，甘願許配狀元長安為夫，相守歲歲。”
“狀元長安，願聘賀歡為夫，此生敬之、護之、終不負之。”
二人依次按下手印，互換婚書。
長安看著賀歡指尖微微用力、印泥微暈、帶著薄汗的指紋，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她側頭輕聲，只有兩人聽得見：
“別緊張。”
賀歡垂眸，輕聲回她：
“有你在，我不緊張，只是太歡喜。”
禮成!
滿堂掌聲響起。
賀老緩步走出後堂，望著並肩而立的一雙孩子，眼底滿是欣慰慈愛，高聲笑言：“今日禮定終身！從今往後，你們二人同在朝中，互相扶持、彼此照應，各自安心仕途。”
她轉頭看向賀歡，語氣溫和卻鄭重：“歡兒，你今日入長安家門為夫，家中之事兩人商量著來，莫要事事都讓她一個人扛。”
賀歡鄭重垂眸，聲音清亮堅定：“祖母放心！孫兒自幼伴她，知她不易、惜她所有。入她家門為夫，必傾盡溫柔護她歲歲安穩；朝堂之上，亦當並肩而立、不負聖恩，絕不相負，亦不退縮。”
賀老不再多說，擺擺手退回座上：“開席吧。”
宴席設在賀府後園，擺了三西桌，菜是賀家灶上做了二十年的老師傅掌勺。沒有外人，都是自己人，大家都不端著。
柳嬤嬤給長安夾了三次菜，每夾一次都看看她，也不說什麼。
錢大娘喝了幾杯酒，話多了起來，拉著賀歡說：“以後長安要是忙起來忘了吃飯，你提醒她，她這人一埋頭做事就什麼都忘了。”賀歡認真點頭。
賀老坐在主位上，看著滿桌子人說笑，慢慢給自己倒了杯酒，沒跟誰碰杯，自己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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