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心底悄悄存著一點奢望,覺得來日方長、尚可等候、尚可爭取。
原來有些緣分,從一開始,就晚了十餘年。
他轉過身,在書案前坐下,重新鋪了一張紙,提起筆懸在半空,卻一個字也落不下去。
房門被推開了。
溫母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看著兒子孤首沉默的背影,腳步微頓,將參湯輕置桌角,靜靜立在他身後片刻,才輕聲開口:“你都聽說了?”
溫景沒有回頭,嗓音低啞、溫和,沒有半分怨懟,只剩釋然後的輕悵:
“是我太遲了。與母親無關。”
他懂事通透,心底清清楚楚——
母親從不是阻礙,是唯一清醒。
溫母聞言微默,輕嘆一聲,字字沉重:
“景然,長安容貌太過酷似永寧公主,身世迷霧未散。在一切查清之前,溫家萬萬不敢貿然結親。我是母親,更是吏部尚書。我不能拿你、拿整個溫家的前程命數去賭一場未知。”
她放緩語調,藏著旁人看不見的疼惜:
“你看見的,是她一身風華、人間無雙。
我看見的,是她身上藏著的滔天暗流、未知兇險。
你想的是喜不喜歡,我想的是——你有沒有命去嫁。”
溫景筆尖輕輕點落紙面,壓出一枚淺淺墨點,和方才揉碎的那一枚,一模一樣。
他沉默良久,聲音輕得像風:
“我懂。”
只是懂歸懂,憾歸憾。
“母親,”他輕輕開口,眼底壓盡所有酸澀,“我只是覺得,我這一生,大概再也遇不到這樣的人了。”
獨一無二、清冷坦蕩、登頂風華、乾淨赤誠。
世間僅此一個長安。
溫母無言以慰,靜靜立了片刻,終究輕輕帶門退了出去,門外一聲極輕的嘆息,散入晚風。
書房重歸寂靜。
參湯嫋嫋冒著餘溫白霧,無人觸碰。
溫景獨坐燈前,望著紙面那一枚孤零零的墨點,低聲自語,像在溫柔送別自己的執念:
“正夫之位,終究是旁人的了。”
這世間最遺憾的從不是“求而不得”。
。逢相年可不、一唯可不獨唯,相可、求可、遇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