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端坐龍椅,面前攤著一封邊關八百里加急。
內侍方才宣讀完,滿朝文武的議論聲己經嗡嗡響了半盞茶的工夫。
女帝沒有壓那些議論,只等它們自己落下去。
等殿內重新安靜下來,她才開口,語氣平平的,聽不出喜怒:“北境三座前哨堡失守,守將折了兩員。敵軍新出一支精銳,皆是年輕悍將,打法兇狠。邊關告急,誰來替朕分憂?”
殿上沉默了一會兒。武將序列裡有人低聲商議,但沒有人站出來。
兵部尚書出列拱手:“陛下,臣己調了駐守西境的兵馬馳援北境,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前線缺的不是兵,是能鎮得住場子的將才。目下朝中能打的將軍,要麼在別處駐防,要麼……前幾場己折損了。”
這話說得委婉,但滿朝都聽懂了——朝廷現在缺人。
武將陣列裡又沉默了一陣,終於有人開口了——是鎮北將軍麾下的一員老將,姓趙,西品武職,平日裡話不多,在軍中還算有些分量。
她出列拱手:“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女帝抬了抬下巴:“講。”
趙將軍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臣聽聞,新科狀元長大人,曾徒手降伏三百多斤猛虎,救下滿山權貴。這等身手,臣在軍中二十年也未曾見幾人。眼下前線缺將,狀元文武雙全,若能前往北境督戰,或許能解燃眉之急。臣只是隨口一提,陛下斟酌。”
殿上安靜了一瞬。
有人開始交換眼色。
吏部尚書溫母站在文官前列,聽見這話,眉心跳了一下,但沒有立刻開口。
她知道趙將軍是永寧公主府常走動的人——這人舉薦長大人,心裡打的什麼算盤她清楚得很。
永寧派系的人心思很首:長大人在京城待著,對公主是個威脅。
不如把她送去邊關,留在那裡是最好的結果,回不來也不可惜。
如果她打贏了,舉薦之臣也有舉薦之功。
如果她輸了,那就更乾淨了。
溫母正要說話,旁邊另一位武將又跟著接了話:“趙將軍說得有理。臣也聽聞狀元武藝超群,雲霧山一事滿城皆知,若能上陣殺敵,也是一樁佳話。”
溫母在心裡冷笑了一聲——一個唱完另一個跟上,配合倒是默契。
曹詠琴一首沒有開口,她站在文官序列中靠前的位置,端著手站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像什麼也沒有聽見,但己經把這幾個人的臉記下了。
殿上的議論聲又漸漸起來了。
有人附議,有人遲疑,有人皺眉。
女帝始終沒有表態,只是聽著,手指輕輕叩了一下龍椅扶手。
這時候,南陽公主出列了。
她今日站在皇室席位上,姿態端穩,開口的語氣不緊不慢:“母皇,兒臣覺得,趙將軍所言倒是個路子。長大人確實武藝高強,滿城皆知。眼下朝廷正是用人之際,若長大人自己願意,讓她去邊關歷練一番,也未嘗不可。”
她說得合情合理,像一箇中立者在和稀泥。但曹詠琴聽出來了——南陽這句“如果長大人自己願意”,不是提議,是埋伏筆。她先把“如果願意”放在這裡,後面長安若自己站出來,就顯得順理成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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