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透,城門風涼得刺骨。
北境出征的隊伍己經列好,甲葉輕響,安靜得嚇人。
長安一身墨色武袍,立在馬前,神色很穩。
賀歡最先走上前,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布包,臂彎裡搭著一件疊好的舊披風。
他把布包遞過去:“傷藥、防凍的膏子、乾淨帕子、貼身內衣,都給你裝好了。”
長安接過布包:“辛苦你了。”
賀歡搖搖頭,又把披風遞過去,聲音輕下來:“北境風大,帶著這個。”他替她把披風抖開搭上肩,手指在繫帶處停了一息,又收了回來。
長安自己把帶子繫好,抬眸看著他:“我走了。你安心上值,該做什麼做什麼,不用惦記我。”
賀歡點了點頭:“我知道。”
他頓了頓,又說,“我等你回來。”
長安看著他,他的聲音是穩的,表情是平的,但眼尾微微泛著淡紅,像是什麼東西壓了一整夜,薄薄地覆在眼皮底下。她沒有戳破,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回吧。”
賀歡喉結動了動,沒敢多留,只補了一句,輕輕的:
“長安,我等你回來大婚。”
這句太輕,風一吹就快沒了,卻字字咬得穩。
長安看著他,難得軟了點語氣:“好。”
盛夏挎著行囊,湊過來拍了下她胳膊,故意笑得大大咧咧:
“放心走!有我跟著,誰想陰你都得先過我這關。”
長安瞥她一眼:“別逞強。”
“我不逞強啊。”盛夏收了笑,壓低聲音,認真得很,“以前都是你護我,這回換我跟著你擋災。邊關再亂,我絕不拖你後腿。”
長安沒多說,只淡淡吐出兩個字:“知道。”
盛夏咧嘴又笑,掩飾眼底的澀:“走了!到了邊關我給你煮熱水!”
城門邊己經等著幾個送行的人。
曹詠琴站在城門口,穿著朝服,沒有多話,只對長安點了點頭:“北境風沙大,當心些。”
長安在馬上拱手:“謝曹大人。”她看了一眼曹詠琴身後,沒有賀老的身影。
她知道賀老不會來送她——賀老說過:“你走時我不攔你,你回來的時候我來接你。”賀老說到做到,她說不出那句“我等你回來”,但她會在城門口按一個手印,到時候人來接就是最好的承諾。
周元揹著新換的長弓,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長安看向他。
周元站得筆首,目光坦蕩:“戰場上,我替你守側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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