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沒有轉頭：“散狼不會跑得這麼齊。每一波狼群的轉向都跟騎兵的變向同步，差了不到一息的間隔。騎兵陣型沒亂，狼群也沒亂，說明有人在同時控這兩樣東西。”
賀蘭婷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遠處那片暗潮：“雪狼部有專門的御獸者，藏在騎兵陣中。狼群全聽他的號令——聲音、哨音、手勢，沒人知道他用的是什麼法子，但每隻狼都聽他的。只要他在陣中沒被幹掉，狼群的攻擊就不會亂。以前的守將，都是在狼群被控住的這段時間裡被耗死的。他們找不到那個御獸者。”
長安沉默了片刻：“他藏在陣中，被騎兵圍著。”
賀蘭婷點頭：“至少七八個騎兵貼身護著他，普通士卒根本衝不進去。你若想動他，得先破掉那層護衛。”
長安沒有接話。
她看著遠處那片暗潮正在逼近，過了很久才開口：“那就先找到他在哪個位置。”
賀蘭婷側頭看她：“你怎麼找？”
長安的目光沒有從遠處收回：“他同時控騎兵和狼群，兩邊的變向必須同步。他發出號令一定是在騎兵變向之前，狼群變向之前。只要盯住狼群轉向的起點，就能倒推出他大概在騎兵陣中的哪一列。”
她頓了一下，“他需要提前一息下指令。我要找的，就是那個‘提前一息’的位置。”
賀蘭婷聽了她的話，沉默了一瞬：“你以前打過仗？”
長安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我看過獵戶怎麼追狼。”
賀蘭婷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
她轉身往城樓下走去：“那等你找到他的位置，再告訴我。我在城下等著。”
長安站在城樓最高處，風雪刮過她的臉。
她看著遠處那片暗潮正在緩緩逼近，沒有立刻追下去。
她站在那裡數著什麼——狼群變向的次數，騎兵陣列變向的時機，那個藏在陣中的人需要提前多久才能讓兩邊的動作對齊。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不高，像是在對自己說：“找不到之前，就先打掉擋在他前面的東西。他活著，是因為狼和護衛擋在前面。”
風雪卷著碎雪砸在戰場上，馬蹄轟鳴震得雪地發顫。
長安策馬前衝，一刀劈翻迎面而來的敵騎，刀鋒剛收，餘光驟然掃到馬腹下竄出的灰影。
她手腕一轉，快刀瞬落，那頭狼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劈翻在地。
身後盛夏策馬貼上來，刀光疾閃，逼退另一側撲來的惡狼，喘著粗氣低罵：“搞什麼！這些狼從哪裡鑽出來的？跟著騎兵一起衝？”
長安目光冷冽掃過整片戰場，語速極快：“不是亂竄的野狼。你看它們走位——左右兩翼狼群，完全跟著騎兵陣型同步進退。”
盛夏一邊揮刀斬狼，一邊側目張望：“同步？我看著密密麻麻一堆，全是亂衝亂咬！”
“沒有亂。”長安刀鋒再落，首接劈斷撲來的狼爪，“它們有章法、有補位、有配合，是被人操控的。”
遠處陣中不斷有士兵慘叫墜馬，被狼群拖入陣中。
周元策馬奔至身側，長弓挽滿，一箭釘死暗處偷襲的灰狼，沉聲開口：“側翼弓箭手防線要破了，狼群專挑薄弱處鑽。”
長安眼神一沉：“盛夏，跟我去左翼堵缺口。周元，你原地死守中路，穩住陣線。”
周元當即調轉馬頭：“中路不用我守，我跟你去左翼。右側敵騎己經合圍，援軍通道要被狼群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