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沒有拔刀，一團白光無聲地逸出，落在雪地上。
白光落地，迅速凝成實體——一頭通體銀白的白雪豹出現在她腳邊，身形矯健，尾尖輕擺。
灰雪豹落地後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是安靜地站在長安身側，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地望向遠處那隻灰雪豹。
兩隻豹隔著十多丈的距離對望，風雪在它們之間打著旋，時間像被拉長了。
灰雪豹的耳朵微微轉動，鼻翼翕動了幾下，目光從長安身上緩緩移開，落在白雪豹身上。
它沒有後退，也沒有進攻，只是定定地看著白雪豹，像是在辨認什麼。
幾息之後，它垂下頭，朝前邁了兩步，步伐比方才柔和了一些。
白雪豹也朝前走了幾步，兩顆頭顱在風雪中緩緩靠近，鼻尖隔著一尺的距離互相嗅了嗅。
雪豹低低地叫了一聲，聲音不像方才那樣低沉，反而帶著一絲綿軟的尾音。
白雪豹輕輕蹭了一下它的下頜，灰雪豹沒有躲開，反而閉了閉眼。
長安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白雪豹轉身朝她走回來，那隻灰雪豹跟在它身後，步伐從容，沒有警惕，也沒有敵意。
它在長安面前停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低下頭，輕輕蹭了一下她的掌心——皮毛厚實而溫熱，帶著雪地裡的涼氣。
長安低頭看著它，掌心下的腦袋微微蹭著她的手。
她掌心微動，兩隻雪豹同時化作兩團白光，收入空間。
孟淮正蹲在一塊背陰的巖壁下，小心翼翼地從石縫裡挖出一叢暗紫色的草葉。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頭，看見長安走過來，整個人“噌”地站起來：“你你你——你怎麼過來了？那隻豹子呢？”
盛夏己經轉過身來，確認她身上沒有傷口才鬆了一口氣：“雪豹被你打死了？”
長安走過去蹲下來看孟淮手裡的寒心草：“打走了。”
孟淮瞪著眼睛：“打走了？你一個人把豹子打走了？”
長安沒接話，手指輕輕撥了一下孟淮手裡那株草的葉片：“根別斷了，藥性會散。”
孟淮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把藥簍重新綁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得，不管怎麼說，藥採夠了。走走走，趕緊回營，這地方多待一刻我這小命就多懸一分。”
周元從一棵樹後走出來，看了長安一眼，沒有問豹子的事，沒有問“你怎麼回來的”，只是默默站到她身側。
長安起身，看了一眼谷地深處暗下來的天色：“風要緊了。趁天黑之前出山。”
盛夏走在長安旁邊，過了很久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方才放出來的那隻白雪豹子——”
長安沒有看她：“什麼白雪豹子？”
盛夏閉了嘴。
過了一會兒她“嘖”了一聲，沒有再追問，只是把步子加快了些跟上隊伍，心想她看見了就看見了，沒看見就沒看見，長安不想說就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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