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長安行》第140章 不知道怎麼疼她(2)

作者:沐潤木·11小時前

他避開那道目光,伸手去夠她的手,輕輕握住了,聲音放得很低很柔:“蘭兒,永寧也是我們的骨肉。她做錯了事,我們做父母的可以教。解了她的禁足,可好?”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女帝看著他握著自己的那隻手,沒有掙開,也沒有回握。

她開口時聲音平平的,聽不出喜怒:“你是來當說客的?”

“怎會。”皇夫連忙搖頭,握她的手緊了一分,“永寧和長安都是我們的孩子,我對她們是一樣的——”

“是嗎?”

女帝忽然把手從他掌中抽了出來。

那一下不重,卻利落,像一扇門在面前乾脆地合上了。

皇夫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血色慢慢退下去,嘴唇動了動,聲音也低了下來:“手心手背都是肉……”

“手心手背都是肉。”女帝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淡淡的,卻忽然站了起來。

她比皇夫矮了一個頭,可此刻站在案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像結了薄冰,“秋獵那日,長安在御帳前倒地的時候,唇色青烏,西肢冰涼,孟淮說再晚半刻人就沒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仍是平的,可每個字都像淬了寒鐵:“若不是她命大,若不是孟淮拼了半條命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若不是……若不是她自己撐著一口氣不肯走,現在甘露殿東暖閣裡擺著的,就是一具冷透了的屍體。”

皇夫張了張嘴:“蘭兒——”

“你的手心手背,一個在甘露殿裡躺了六天,生死不知;一個在自己寢殿裡安安穩穩坐著,吃穿用度一樣不缺。”

女帝盯著他,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極細的顫,“你告訴朕,這叫一樣的?”

皇夫說不出話來。

他站在那兒,肩線慢慢塌下去,好半晌才啞聲開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永寧她到底也是我們的孩子,從小在宮裡長大,我看著她……”

“你看著她長大。”女帝打斷他,語氣忽然低了下來,低得像是自言自語,“那長安呢?誰看著她長大了?”

這一句落地,御書房裡徹底安靜了。

皇夫垂下頭,攥著袖口的手微微發抖。

他張了幾次嘴,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女帝轉過身,背對著他,走回案後坐下,重新拿起硃筆,翻開一本奏摺。

她的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平穩,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倦:“你回去吧。那碗湯朕喝了,你的心意朕領了。但永寧的事,朕自有分寸。”

皇夫在案前站了很久,最終什麼也沒再說,躬身行了一禮,轉身慢慢退了出去。

走到殿門口時,他停了一步,沒有回頭,低聲道:“蘭兒,我不是不疼長安。我……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疼她。”

女帝握筆的手停了一息。

她緩緩放下硃筆,閉上眼,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不知道怎麼疼她。”她低聲重複了一遍,唇邊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不知是笑還是嘆息,“朕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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