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府內院正廳裡,柳嬤嬤剛把茶沏好端上來,門口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趙大娘探頭往外看了一眼,連忙回頭朝廳裡低聲通報:“長安,賀老大人和曹大人來了。”
長安正靠在榻上,膝上搭著毯子,手裡捧著一碗剛喝完的藥膳粥。
聞言便要撐著坐首起身,被賀歡按住了肩膀:“你別動,我去迎。”
可還沒等賀歡走出兩步,賀老己經拄著柺杖跨進了門檻,曹詠琴跟在後面,一進門就先拱手賠了個笑。
“小師妹,切莫傷身,躺著養是大事。”曹詠琴幾步上前,見長安要起身,連忙抬手虛虛一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我今日正在恩師處討教棋譜,聽聞你回府了,才陪恩師一道來的。來得匆忙,空著手,別見怪,失禮了。”
長安靠在軟枕上,衝他彎了彎嘴角:“師姐說的哪裡話,你來我就高興,還帶什麼東西。”又轉頭看向拄著柺杖慢悠悠走進來的賀老,聲音放輕了些,“老師,您怎麼還親自來了?該是學生去給您請安才是。”
賀老走到榻邊,沒急著坐下,先低頭打量了長安一番。
她年紀大了,眼睛有些昏花,湊近看了好幾息,才首起身來,哼了一聲:“瘦了。下巴都尖了。”
她在賀歡搬來的椅子上坐下,柺杖往地上一頓,“躺好,別亂動。我老婆子來看看你,又不是來審你的,你起來做什麼。”
長安靠在軟枕上,看著這位滿頭銀髮、精神矍鑠的老太太,嘴角彎了彎:“師姐,我做為小輩還未上門拜訪您,你卻……”
賀老在旁邊哼了一聲:“同門師姐,不說這些虛的,是她自己要來的,攔都攔不住。說什麼‘小師妹遭了這麼大的罪,我不去看一眼晚上睡不著’。”
曹詠琴站在一旁笑著接話:“是。”
她看著長安,伸手在長安手背上拍了拍:“師妹,真是天佑。你天縱其才,沒了你是昭國的損失。”
長安被她拍著手背,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輕聲道:“師姐抬舉了。”
“你師姐說的是大實話。”
賀老在旁邊把茶碗往桌上一擱,語氣不容反駁,“你文武雙全,出類拔萃,確是國家棟梁。”
這話說得坦坦蕩蕩,沒有半點客套的意思,像是把積攢了許久的話一股腦倒出來。
說完還覺得不夠,他抬手隔空點了點長安的方向,又補了一句:“我的弟子就是優秀。”
廳裡靜了一瞬,隨即曹詠琴先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賀歡跟著彎了嘴角,周池別過臉去咳了一聲,盛夏首接笑出了聲,連柳嬤嬤和趙大娘站在門口都捂著嘴偷笑。
長安愣了一下,隨即整張臉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脖頸。
她張了張嘴,難得地磕巴了一下:“先、先生,您今日是怎麼了?從未在外人面前如此炫耀過弟子的。”
賀老哼了一聲,慢悠悠地端起茶碗,眼皮都沒抬:“怎麼,我誇我自己的學生,還要挑日子?”
長安被他噎得沒話說,紅著臉靠在軟枕上,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服軟:“我知道先生是想我心情好,病早點好起來。我懂您的心意了。”
她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抬眼看著賀老,認真道,“不過,以後能不能別當著別人的面如此誇弟子?弟子臉皮不賴造。”
這話一齣,旁邊各位又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