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淮一怔：“什麼地方？”
長安的氣息輕輕起伏，字字清晰：“一處無人知曉的秘境。你要的那味鮮藥，世間別處尋不到，但那裡或許有。”
她眸光篤定，“你且閉上眼，我帶你進去。若能尋到藥材，便是我命不該絕；若尋不到……”她沒有說完，只是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無需再為我費心。”
孟淮看著她，心口翻湧著無數疑問，卻沒有一句問出口。
他閉了眼。
下一瞬，周遭空氣驟然流轉，暖意裹挾而來，殿內的藥味與沉寂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純粹的草木清香，溼潤的靈氣撲面而來。
孟淮再睜眼時，己然置身一片靈氣充沛的世外藥田。
滿目鬱鬱蔥蔥，遍地珍奇藥草，皆是帶露生長的原株，長勢繁茂，如同被精心照看了千年。
他呆立在田埂上，目光飛快掃過，不過片刻，他驟然駐足，膝蓋一彎便跪了下去。
那株帶著晨露的藥草就長在他面前，葉片舒展，根部溼潤，分毫不差。他伸手想去碰，指尖卻在半空中頓住，像是怕驚碎了什麼。
他回頭看向長安。她躺在藥田邊，氣息虛弱，但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找到了？”她問。
孟淮的聲音啞了：“找到了。”
長安輕輕鬆了口氣：“快採。”
孟淮用力點頭，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眼角，俯身小心翼翼採了幾株，完整連根，不敢損傷半分藥性。
下一瞬，眼前景緻驟然輪轉，靈氣褪去，他又回到了甘露殿內室。
孟淮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幾株葉片溼潤的藥草，貨真價實，觸手冰涼。
他來不及深究，轉身便朝門口衝去。
簾幕被他猛地掀開，他又忽然停住，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長安，等我回來。”
然後他大步跑向太醫院。
廊下的眾人被他驟然衝出的身影驚得紛紛起身，盛夏追了兩步喊他，他沒有回頭，衣襬翻飛，一路狂奔而去。
內室裡又安靜下來了。
長安獨自躺著，目光落在空蕩蕩的門口，指尖還殘留著方才被握住時的那一點餘溫。
她輕輕合上眼，嘴角那一絲極淡的弧度還掛在唇角。
窗外秋陽正好，照進半扇窗，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還活著。
還能等。
內室的寂靜像一層薄薄的絨毯，輕輕覆在長安身上。
她閉著眼，呼吸淺而勻，嘴角那一點弧度還留著，像一朵開在深冬裡的花，雖然單薄，卻倔強地不肯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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