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溫府，晚膳時分。
溫母坐在桌前，見下人擺好了碗筷，卻遲遲不見溫景出來，皺了皺眉。
“景兒呢？他怎麼不出來用晚膳？”
旁邊伺候的丫鬟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回話：“回老爺，公子白天出去了一趟，回來就……就那樣了。”
溫母放下筷子：“怎麼回事？”
“奴婢也不清楚。公子回來時臉色很差，一路都沒說話，進了院子就把門關上了，午膳也沒吃，送進去的飯菜原樣端了出來。”
溫母的眉頭越皺越緊。
溫父坐在主位上，一首沒吭聲，此時才沉聲道：“由他去。多大的人了，還鬧這種脾氣。”
溫母瞪了他一眼，到底沒說什麼，只吩咐丫鬟：“去廚房說一聲，把公子最愛的燕窩羹備著，燉得濃些。說不定等會兒他就想吃了。”
丫鬟應聲退下。
溫母嘆了口氣，拿起筷子，卻沒什麼胃口。
她心裡隱約覺得，兒子今天這趟出門，怕是不太尋常。
可溫景的性子她清楚，不想說的事，誰問都沒用。
溫母端著燕窩羹，走到溫景房門口，輕輕叩了叩門。
“景兒，是娘，開門。”
裡頭靜了片刻，門才從裡面拉開。
溫母走進去，藉著廊下燈籠的光，看清了兒子的臉——臉色灰敗，眼下一片青黑，整個人蔫蔫的，像被抽了魂似的。
“聽說你午膳也沒吃。”
溫母把燕窩羹放在桌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景兒，你怎麼了？”
溫景垂著眼，沒答話。
“臉色這麼差，是身體不舒服嗎？”
他還是不開口，只是坐在床沿，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袖口的線頭。
溫母在他旁邊坐下，聲音軟了下來：“景兒，你姐姐去外地當官了，家裡就剩你一個。你有什麼事，別悶在心裡，讓娘擔心。”
溫景沉默了很久，久到溫母以為他不會說了，才聽見他啞著嗓子開口：“娘，沒事。只是心裡突然有點悲傷。”
溫母一怔：“我兒為何悲傷？”
溫景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有什麼話到了嘴邊，又被嚥了回去。
他別過臉，聲音更低了：“娘，我不想說。”
溫母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睫毛底下那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忽然覺得兒子好像一下子離她遠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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