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出列,躬身一禮,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臣,遵旨。”
她首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劉薇,又掃過殿上那些等著看戲的臉,最後落在女皇身上。
“劉大人方才所言,句句在理,臣聽著,也覺得劉大人是真心為君分憂、為國守制。
她先捧了一句,語氣誠懇得挑不出毛病,“只是臣愚鈍,有幾個問題,想當面請教劉大人。”
劉薇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長安大人請講。”
“第一問。”
長安伸出一根手指,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座大殿,“劉大人說,外臣久居宮中,是越制。那臣請問——半月前臣中毒,命懸一線,是陛下親命羽林衛將臣抬入宮中,由孟太醫施針救治。臣當時昏迷不醒,人事不知。劉大人要臣如何自請出宮?是讓臣在昏迷中爬起來,給陛下寫摺子說‘臣不敢居宮中,請陛下把臣抬出去’?”
殿上有人嘴角抽了一下。
“臣若真這麼做了,劉大人是不是又要參臣一本,說臣不識抬舉,辜負聖恩?”
劉薇臉色微變:“臣並非此意……”
“第二問。”
長安不給她插話的機會,伸出第二根手指,“劉大人說,陛下遣內侍往狀元府接臣的家人入宮、接賀歡周池二位公子住偏院,是逾制過甚。那臣請問——劉大人的母親去年病重時,陛下可曾遣過太醫?可曾賜過藥?”
劉薇一愣:“這……臣母親病重時,陛下確實遣過太醫。”
“那就是了。”
長安點點頭,“陛下待臣子,向來體恤。劉大人母親病重,陛下遣太醫,那是天恩;臣病重,陛下遣內侍接家人就成了逾制?劉大人,同一份恩典,落在你劉家身上是恩,落在臣身上就成了罪,這是何道理?”
劉薇張了張嘴,臉己經有些發白。
長安:小樣,我的罪狀你怕是都準備半月了吧,朝堂與我作對的人我難道不查底細?還好之前都作了準備。
“第三問。”
長安伸出第三根手指,語氣依舊不急不緩,“劉大人方才說,恩寵過盛,恐生驕臣。臣想問,這半月來,臣可曾上過一道摺子,替誰求過官?可曾遞過一張條子,替誰說過情?可曾仗著陛下恩寵,做過一件越權的事?”
她頓了頓,目光首首地看向劉薇。
“臣病著,動不了。臣的人,也老老實實待在府裡,沒動過。臣的兵部差事,這半月是誰在替臣打理,劉大人日日上朝應比我清楚。”
殿上猛地一靜。
劉薇的臉色徹底變了:“長安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長安淡淡道,“臣只是想提醒劉大人一句——臣病著的時候,有些人急著撈臣手裡的實權,撈得未免太急了些。如今臣回來了,有些東西,該還的,總要還。”
她說完,轉向女皇,躬身一禮:“陛下,臣辯完了。”
女皇端著茶盞,從頭到尾沒插一句話。
此時才慢慢放下茶盞,嘴角似有似無地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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