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永寧這些年在她跟前，樣樣妥帖，處處周到，可就是缺了點什麼。她想起長安在北境報捷的摺子，想起長安在朝堂上把御史駁得無話可說的樣子，想起長安病重時那張蒼白卻仍舊不肯服軟的臉。
她終於開口，聲音很平：“可以解。”
皇夫一喜：“那臣妾明日就……”
“但有句話，朕要先說在前頭。”
女皇打斷他，抬眼看他，“解禁可以，她往後安分守己，朕照樣疼她。可她要是再敢對長安使什麼手段，再動有別的心思——”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朕下次就不是禁足了。”
皇夫臉上的喜色收了收，低聲道：“臣妾明白。臣夫會勸她。”
女皇點了點頭。
寢殿裡靜了一瞬。
皇夫坐在她身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像是還有話要說，卻又遲遲沒開口。
“你想說什麼？”女皇看他。
皇夫抬起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陛下，臣夫有件事，想了很久，一首沒敢問。”
“問。”
“永寧和長安，都是我們的孩子。”
他聲音很輕，“您為什麼……對長安特別一些？臣夫不是說您對永寧不好，只是……臣夫看得出來，您對長安跟其它兒女不一樣。是因為虧欠了十六年，想彌補嗎？”
女皇的臉色，沉了一瞬。
她盯著皇夫看了片刻，那目光讓皇夫心裡一緊，下意識低下了頭。
“於公於私，你都不該問。”
接著女皇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不辨喜怒的平穩：“後宮不得干政。”
“這句話，朕從前沒跟你說過，是因為你從來不過問。今日你問了，朕也只答你這一句。”
皇夫的手收緊了。
女皇看著他，到底沒有再說重話。
她伸手，把案上那盞冷了的茶推到一邊，語氣緩了些：“永寧是朕的女兒，長安也是。這一點，不會變。”
她沒再多說一個字。
可皇夫聽出來了。
她那句“不會變”，說的是母女名分，是血脈。
至於別的，是朝政，是江山，是她不能說、也不會說的東西。
他低下頭，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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