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昭王冊封大典前三日，早朝。
女皇剛升座，御史中丞劉薇便出列了。
“臣有本奏。”
女皇抬了抬眼：“劉卿請講。”
劉薇捧笏，聲音清越，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傳遍金鑾殿：“臣所奏，非關軍國大事，而是關世道人心。兵部侍郎長安，三元出身，本為士林標杆，士林仰之，學子慕之。然其人私德不修，不分男女，穢聲流傳於京中。今又聞其在任上招攬舊部，恩義相結，男女混處，無有節制。”
殿上開始有人低聲議論。
劉薇不慌不忙，繼續道：“臣請問陛下——三元及第，是天下學子十年寒窗所求。長安大人既為狀元，一言一行，皆為士林表率。今其私德如此，若再授以王爵，則天下學子將何以效仿？是效其為學，還是效其縱慾？此風一開，世風日下，其害不在北境之下。”
她說到這兒，頓了頓，聲音沉了半分。
“臣斗膽請陛下三思。若念其北境功勳，非要封王，臣以為，亦當有所裁抑。其一，剝奪御賜匾額，以示朝廷不褒揚之意；其二，削減俸祿數年，以正其行；其三，裁減食邑，永昭王食邑萬戶、實封五千戶，臣以為削減三成，以示懲戒。”
“封王是封王，懲戒是懲戒，兩不相廢，方是朝廷公道。”
最後這一句，她咬得很重。
殿上一片安靜。
劉薇這一本，比上回參“逾制”那一本狠得多。上回參的是禮制，這一次參的是私德——私德這東西，不好辯。
你辯一句“我沒有”，她說“京中皆傳”；你說“京中皆傳是謠言”，她說“無風不起浪”。
而且她把話說得極漂亮：封王照樣封，但食邑削三成。
不攔你的路，卻要在你登上王位之前，先給你身上抹一道汙。
這一手，比上回那一本——毒。
女皇端著茶，沒立刻開口。
她掃了一眼殿下諸臣。
永寧派的人垂著眼，一副與己無關的模樣。
中立派面面相覷。
長安一脈的人己經按不住了，御史曹吟琴臉色鐵青，剛要出列，卻被身前一人抬手攔住了。
女皇放下茶盞，目光落到長安身上。
“長安，”
她聲音不辨喜怒，“劉卿參你私德不修，男女通吃，縱慾無度。你有什麼要說的？”
滿殿的目光，齊齊壓了過來。
長安出列，躬身一禮。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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