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育關”,這三個字,放在任何一名女單運動員身上,都不啻於一場噩夢。
一直以來,花滑界都有一種說法:一位女單運動員育關之前所能抵達的最強技術難度,也就是她職業生涯所能做到的最高技術難度。
“高教練,今年的世青賽,您準備派誰去?”
“我想選程汐。”高教練盯著冰面上正優雅地做著貝爾曼旋轉的程汐,語氣肯定地說,“程汐會全部五種三週跳,還能跳出3F+3T的高階連跳,根據我這幾天的觀察,這孩子身體柔韌、藝術表現力不錯,性子也穩健。若是好好培養,五年之後,她甚至能成為有力的冬奧人選!”
“程汐還有發育關,林雨橙也沒退役。高教練這話,說的未免太滿了些!”白蕭然語氣調侃,一邊掃視冰場上的其餘學員,“那張圓圓呢?世青賽,您為何不選張圓圓?”
“張圓圓——”高教練嘆了口氣,“這孩子跳躍質量高、滑行也不差,就是性子有些衝動,難度跳躍的成功率也不高,另外,她的個性也有些太強了。”
白蕭然目不轉睛盯著冰場,漫不經心地說:“對您而言,最重要的因素想必是最後一點。”
高教練搖著頭,“無論如何,張圓圓這樣的性格,放她參加世青賽,我實在不放心。”
“我明白了。”白蕭然說。
高教練聽了這話,放下筆記本,忍不住側首看了白蕭然幾眼。
只見,白蕭然手肘撐住欄杆的頂部,雙手隨意又自然地向下垂著,雖說帽子和口罩的遮擋讓人只能看見他的眼睛,但無論是從他隨意倚靠的姿勢、還是從他眉眼中隱約透出的神態,都能看出他如今那股放鬆自如、輕鬆自在的氣魄。
“我在國家隊,時不時就聽老秦提起你,”高教練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問出了一直憋著的心裡話,“蕭然啊,雖然現在問這話或許有些晚了,但你真的想好,從此以後再不接觸花滑了嗎?”
“高教練,如果你說的是退役,對此我已經想好了,”白蕭然扭頭,神態自若地看著他,“至於從今往後是否再接觸花滑,說實話我還沒想好,我只知道——我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蕭然啊,有一句話你之前一定聽人講過,但我還是得提醒你。”高教練語重心長說,“花滑不是普通的興趣愛好,一旦丟下,再想撿起來就不容易了!”
“高教練。”白蕭然並未回答,而是抬起胳膊,隨手指了指冰場。
“那個女孩呢?你覺得,她的花滑水平怎麼樣?”
高教練順著白蕭然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見了在冰面練習甜甜圈轉的于思夢。
“呵,”高教練短促地笑了一聲,“她?一個練習花滑半年的小姑娘,滑行倒是出乎意料地挺厲害,旋轉功底也還說得過去……可惜了,若她再早接觸花滑兩年,興許會是一位國家隊的好苗子。”
“12歲開始學花滑,並不代表她就一定無法取得任何成績。”白蕭然說。
“你說得對,但對我們而言,這實在是風險太大,”高教練嘆著氣,“更何況,這幾天我看過她的滑行和旋轉訓練,卻從沒見她在冰面進行跳躍。除此之外,這姑娘性子也挺倔,冬令營開始時,差點兒被我直接趕出去。”
白蕭然聽完前半句話,眼眸閃爍起捉摸不定的光。
“您剛才說……她沒在冰上練習過跳躍?”
*
週三下午,冬令營的學員們迎來了第一節正式舞蹈課。
出乎大多數人的意料,舞蹈課的上課地點並非是在舞蹈室,而是在冰面上。
劉捷腳踩一雙從省城俱樂部借來的冰鞋,動作很有些搖晃地來到冰面中心。很顯然,劉捷之前並沒有向于思夢撒謊,身為一位舞蹈老師,劉捷的滑冰能力並不出色,只能勉強做到在冰面上移動。
而與之相對,跟在劉捷身邊的另一位教練員——來自省隊的冰上編舞師沈覓,則在冰面上顯得靈活的多。
“大家好,初次見面,我是劉捷,你們可以叫我劉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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