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氏這無知村婦,居然覺得月仙只配嫁個身無長物的秀才?!
心中氣悶,卻不能當場發作,除了要顧及姚娟的臉面,更因為韓氏所言確有幾分道理。
她這一雙兒女,如今可是京城人盡皆知的病秧子,月仙雖說只是嗓子壞了,但能夠恢復成什麼樣並不好說。她芸州孃家的哥哥專程上京來診治過,當時就同她透了底:月仙能把話說流利就是最好了,至於嗓音語調,只能看造化。
看造化……她的女兒要是真有造化,又怎麼會落到今天這般田地?
確如韓氏所說,月仙怕是不能嫁入高門的,縱有姚家支應,也難保夫君不生異心。門庭太低又過於委屈了女兒,還真是得從宗族親戚裡找,沾親帶故的人家才不致虧待她。
要找也是正經親戚家的子侄,絕對輪不到這個攀親都得拐上八道彎的秀才!
她半笑不笑地敷衍,“多謝弟妹關心了,月兒到底還小,二房她四姐姐還沒說親呢,做妹妹的總不好亂了次序,我們慢慢瞧著就是了。”
韓氏吃了閉門羹也不惱,五姑娘離及笄還有幾年,嫂嫂心氣高,這會還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再等等也好,待侄子考下舉人功名,屆時進京應試春闈,正好名正言順地來拜見姚疏和姚嵐。
過幾年五姑娘大了,看誰著急!韓氏斂了袖子,順著她的話頭起身告辭。而張氏滿腹心事想著囑託月仙,聞言只是虛應一聲,連打發侍女送客都沒顧得上。
月仙心裡煩得很,自打她生病,家裡上至祖母,下至院裡的做粗活的僕婦,都在嘆息親事難說。每每見了自己便面露憐惜不忍,彷彿說不上一門好親事,她的後半輩子就全完了。
母親在喚她,月仙怏怏地抬眼望過去,果然,又是要說婚事。
“月兒別擔心,”她強笑著安慰,“還不至於像你族嬸所言,單憑你祖父在,夫家也萬萬不敢看輕了你。”
婚事婚事婚事……月仙煩躁地轉著玉鐲子,若今後只能仗著祖父的威望過活,這樣的日子又有什麼意思。
更別說祖父年歲漸高,她焉能靠祖父庇佑過一輩子?
母親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你父親在吏部考滿之後少不得再擢升,就是你哥哥,要是能儘早考出功名來,我也就再沒什麼不放心的了。”
“樅兒也不知怎麼回事,偏讀書缺點天賦。”她垂頭嘆氣,“你和阿栩都是自小就聰明,可惜……”
可惜一個是姑娘家不能應考,另一個被姐姐連累,至今病入膏肓,藥石無醫。
月仙眼睛裡漫起酸澀的潮意,阿栩原該無病無災地長大,該死的那個人從頭到尾都是自己。她真恨不能代替弟弟生病,好把虧欠阿栩的一併還上。
如果她能和阿栩換換,那該多好。阿栩還可以照常讀書,反正喉疾慢慢調養總能緩解,而她呢,無知無覺地睡過去,也省的家裡長輩們成日為婚事懸心。
上頭兩個哥哥資質平平,家人皆心知肚明,姚家孫子輩的指望多半隻在阿栩。可如今……
如今阿栩中毒臥病,雖然暫且性命無虞,但康復如初卻遙遙無期,幾乎是斷送了長輩們的希望。
沒辦法代替阿栩生病,大概就只能替他活著,方算是稍作彌補。
姚家不需要姚月仙,那她以後來做姚栩。
【作者有話說】
這裡改得比較明顯,寫到後面覺得月仙那樣重情重義的性格,對阿栩的歉意必然是極深。
第7章
07.女閨秀躊躇滿志要改裝
戴春風回到明德宮的時候,薛放正陪著嘉寧帝一道看禮部的奏本。嘉寧帝凡事喜歡儘早預備,可巧新上任的禮部尚書苗洞明最擅長琢磨人心,早早將天子祭拜列祖列宗的事宜擬好了章程,特趕在年前來請嘉寧帝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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