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靜靜看你表演【完結+番外】》第56頁 聖上言猶在耳(1)

作者:黃意映·7小時前

聖上言猶在耳,及至何良大婚的當日, 月仙只略備薄禮為賀。她不欲久留何府,連小廝也沒讓跟著,孤身策馬出門赴宴。

何良妻汪氏自淇州來,孃家兄弟子侄送嫁者十餘人, 皆為親睹探花郎風采。孃家人多到一桌都不夠坐, 也算是給汪姑娘撐足了面子。

月仙揣測皇上不欲自己於酒席之上與同僚往來過密, 便拉著葉頎和連濯一道補了汪家另一桌的缺。

汪家做布匹生意, 幾個郎君都是爽快利索人,酒過幾巡便談起了自家的布莊。月仙只對去年淇州水災略有耳聞,聽說今年流民作亂仍舊不斷,未能解其緣由,“一年之期賑災撫民,猶不足夠?”

“這位大人定是出身不凡。”見兄長們不置一詞,汪姑娘最小的弟弟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

“若是當真賑災撫民,何需一年之久!”汪小公子不管不顧地又添上一句。

難怪今年汪家送嫁還是派了這麼多男丁跟隨……

她不在意對方話中譏諷,壓低聲音又問:“淇州知州素有官聲,莫非是下屬陽奉陰違,才致其失察?”

“我等布衣百姓,如何敢置喙各位大人。”對方餘怒未消,“我家還算有點家底,尚能容我坐在這裡義憤填膺。可憐那些桑農蠶農,各縣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民生艱苦無處吿求。”

半點風聲都飛不出淇州,更遑論上達天聽。

月仙聽出他弦外之音,料想此事若非知州授意,各縣官吏亦不敢輕舉妄動。她沉下臉,還欲再問,卻被葉頎和連濯一左一右按住了。

好在何良端著酒盞過來了。

何子善一看他們三個人的架勢就覺得不對勁,打眼往桌上一掃更是變了臉色,“阿栩你酒量淺,切莫貪杯逞強。你若非要暢飲,也得待我著人換荔枝酒來。”

連濯頗為意外,“何兄府上也備了荔枝酒?我記得這酒須取新鮮荔枝釀造,故多產自建州,於京城少有。去年我偶得兩壺荔枝酒,還是借了長兄的光。”

何良覷了葉頎一眼,笑道:“不知你們還記不記得皇上之前發落的那幾個謄錄官,當時最囂張的那個葛為富,他就是建州人。這傢伙後來還不甘心,送酒請我幫忙疏通,我豈有那手眼通天的本領,當然是一口回絕了。”

葉頎頓時來氣,“好個厚顏無恥之徒,竟還妄想東山再起。他不是端敬大長公主的親戚麼,怎麼這時候放著大長公主不求,反來求你?”

何良一聽就知道,葉竹修這個傻子一準又忘了,連濯可是大長公主的外孫。他搖頭,“我只知道,他後來連個落腳之處都沒有,還是我幫忙給張羅的。前些日子他聽說我要娶妻,才又送了酒來做賀禮。”

此言一齣,在座眾人皆心下了然。何子善與人為善,當真是名不虛傳。

唯有連濯暗暗稱奇,他竟不知,自己外祖母家何時又沾上一門遠在建州的親戚。若早知眼前有個現成的建州人,他又何需在庶吉士中到處打聽。

他拈著酒杯四下環顧,“何兄,這葛為富今日可也來了府上?”

“那倒沒有,”何良嘆道:“他這幾日便要動身回鄉去了,建州本就山高路遠,他家又在最南邊的龍康縣,怕是要走小半年呢。難道連兄不知?”

建州龍康。

連濯心中一震,不待他開口,姚栩已經霍然起身,雙目如凝寒星,逼視著何良,“子善兄,你可知葛為富現下住在何處?”

“琉璃廠東,羊肉衚衕。”何良被問得一愣,眾人亦面面相覷。獨連濯一人驚疑不定地望著姚栩,心中隱有不好的預感。

月仙無暇再顧及旁人眼光,只朝何良拱手道歉,“何兄見諒,小弟今日有急事先走一步,改日必親自登門賠禮。”

她決然轉身拂袖,出門上馬提韁,往外城琉璃廠奔去。

冷風灌得她胸腔脹痛,月仙雙腿夾緊馬腹,催飛雲一路向前。這是她真正學會騎馬之後第一次疾馳,恨不能乘雲御風而行,卻又怕驚擾了沿街的百姓。

人去屋空,她紅著一雙眼,平素冷清的臉色徹底陰沉下去,委屈又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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