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靜靜看你表演【完結+番外】》第87頁 但這些心思是無法坦白說與皇上的(1)

作者:黃意映·11小時前

但這些心思是無法坦白說與皇上的。

自打祖父與先帝生嫌隙,而後逐漸退出權力中心, 由先帝最信任的心腹,變成朝堂中偏安一隅的中立角色,這場君臣心照不宣的對抗就延續到了如今。

今夜若是依言宿在文華殿暖閣,一旦流言傳出, 姚家的立場如何維持, 祖父如何自處, 甚至倘或有人惡意中傷, 一國之君的清譽又當如何?

她決然跪下,“臣感沐聖上體恤之恩,但留宿實在不妥,還請聖上三思。”

她的拒絕並沒有出乎薛放的意料,甚至薛放一早就猜到,即便自己用“聖上所言便是聖諭”來壓姚栩,以她的性子,也勢必要出言相勸,甚至直諫反駁。

薛放滿意地頷首,唇邊淺淺彎起一泓,“朕都明白,但這一回,朕說了算。”

姚栩仰起頭還要再論,他不忍心再使促狹了,笑著叫她起來,“你自己宿在暖閣便是了,朕還有差事要即刻交代錦衣衛,靜宜這件事必須嚴查,絕不能留下漏網之魚。”

“放心,朕不許任何人進來。”他裝作沒看見姚栩臉上慌亂混著失望神情,大步離開的同時幫她帶上了門。

皇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月仙獨自立在暖閣裡,幾度走到門口,猶豫良久,最終還是不敢違拗聖意。

文華殿臨近文淵閣,既做經筵之用,又便於召見閣臣議政,故而歷代帝王多偏好於此辦公。

殿內暖閣也是比照明德宮的規格,南窗下是一張炕床,皇上白天見過臣工,午後時常臥於其上小憩。

中間設方桌圈椅高几,屏風之後,則是一張黃花梨四柱架子床。國事繁重,政務鉅萬,皇上宿在文華殿的次數,幾乎比在明德宮還要多。

她惆悵地在圈椅上重新坐下來,講心裡話,這幾日為了靜宜長公主,她實在累得夠嗆。

之所以夤夜策馬疾馳到東華門,並非急著向皇上邀功,而是她才聽說,皇上召見了駙馬都尉的三個最終人選,多半要擬定賜婚詔書了。

她必須攔下這道聖旨。

累,渾身都像散了架,方才面聖尚且還能強撐著,這會皇上走了,身體裡一直繃著的那根弦驟然鬆垮下來,她想擰緊都使不出力氣。

平心而論,皇上雖然有些“得寸進尺”,但今夜從沐足到留宿,這樁樁件件都是為她好。

禮部儀制司,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他們都能買通吳信裡應外合,自己這幾天一下值就急匆匆地往各處調查,難保不被對方覺察。

她從炕床上抱起引枕墊在背後,整個人往後仰著窩在圈椅裡,企圖這樣將就著對付一夜。又怕自己睡得太沉,特意留了一盞燈光。

眼簾闔起,這時候身上的痠痛感被無限放大,大夏天的,宮裡早就撤了椅搭,她的脖子和後背都被硌得生疼。

月仙閉著眼睛逼自己入睡,但疼痛不會因為睏意得到緩解,她在圈椅上不停地扭動身子,彷彿被什麼追著攆著,最後終於無奈地重新睜開了眼睛。

或許是因為這短短幾瞬閉目養神,她愈發覺得頭昏腦脹,睏意席捲而來,她像個溺水的人,再也無力抵抗。

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她眯縫著雙眼,摸索著走到炕床邊緣——皇上的臥榻她不敢碰,但是她又實在困得打晃,若再不找個地方躺下來,恐怕會真的暈倒。

“臣謝皇上恩典,望皇上恕臣失儀之罪。”

她俯身趴到炕床上,嘴裡喃喃唸叨著,與其說是求個心安,倒不如說是困得迷糊了,在這裡胡亂夢囈。

皇上會寬恕她嗎?這時候實在顧不上了,她破罐子破摔,決心豁出去了,反正皇上金口玉言,總不至於一夜過去就翻臉不認賬。

兩下蹬掉皂靴,咚咚墜地的聲響恍若未聞,她雙腿蜷上去,縮成一團,雙臂折起來貼在胸前,擋住自己最大的破綻。

這是個徹頭徹尾透露著戒備的姿勢,卻讓她覺得分外心安,窗外風雨琳琅,她昏昏沉沉,頃刻間酣然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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