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沉默寡言不說話,她撇撇嘴,大約因為自己本名裡帶著個月字,祖父又總說她是月亮託生的,她看著月亮也總比旁人親近些,就像臨水照影,對著月亮靜坐,哪怕一夜也不會有半點不耐。
不過現在多了一個人,靜坐一夜之後,她這半邊身子八成要僵。
“叫你自揭幼時憾事,只為讓我安心信任,這怎麼不算是我的過失呢。”她拉長了尾音,困惑中帶著些微笑意,半是埋怨,半是嗔怪。
下頜癢意難耐,伸手去想撥他的頭髮,手指尖不小心拂在他的眉骨上,她愣了一下,沒有將手掖回袖子裡,反而鬼使神差地也按上了自己的眉毛。
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珠子卻來回打轉,男子和女子的眉似乎差別也不大?
剛才那一下太囫圇,沒摸到實處,要不要再試一試?
可惜這個念頭只來得及曇花一現,他的書辦兼書童從牆角的陰影裡呵腰趨近。
金石瞠目結舌地頓在原地,手足無措地朝她作揖,“大人,實在對不住,我們公子他平時不是這樣的。”
她心裡自有一杆秤,溫和地叫他別慌,“蘊英這是思鄉情切,我心中亦有同感。”
金石當著她的面自是不敢多言,伸手接過自家公子來,另一隻手拎住了酒壺和玉杯,不便再躬身行禮,只歉然笑著點點頭,攙扶著人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外走。
待進了他們自己的院子,半靠在身上的人睫毛輕輕顫了兩下,掀開一道細縫,“這才過了多久,你就不能再等等麼?”
金石將他一路送到榻上,單膝點地幫他脫靴,委屈道:“您自個兒說的呀,約莫一個時辰,就叫小人接您回來。”
他翻了個白眼,“你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金石手上動作沒停,擺好了靴子往外頭張羅人打熱水,親自端進來擱到榻邊,伸手試試水溫,正好,遂扶著他把腳放進去,還不忘頂了他一句,“小人都是遵照您的吩咐辦事呀,再說了,小人瞧著,您都快睡著了……”
登時腦瓜子頂上就捱了一記,黃若璞氣得直跺腳,水點子濺得到處都是,“什麼睡著,我那是,我那是——”
後半句話,顧忌著隔牆有耳,他不好明說,最後恨恨地又在榻上拍了一掌才算完。
金石這會算是瞧明白了,“是小人愚鈍,不解公子用意。”
他抬手往臉上做個扇巴掌的假模樣,“可是公子,您圖什麼呀?我看姚大人對您挺好的,這出苦肉計,會不會做得太過了?”
黃若璞懶得去點透,自己摸過葛布帕子來擦腳,“我給叔父的信,送出去了麼?”
金石應個是,“您放心,我早就叫木瓦送回淮安了,漕幫那邊應該已經收到了,過不了幾天,咱們應該就要回淮安府去了吧?屆時您叫過木瓦來,一問便知。”
他猜得不錯,可黃若璞憂心忡忡,臉上全無半點喜色,“按阿栩的意思,忙完淇州賑災,她下一步就要回淮安督辦漕運了,咱們得儘早給叔父那邊提個醒,阿栩鐵面無私,我同她越是有交情,越是張不開嘴。”
金石接過帕子擰了幾下,搭在盆邊上,“老爺怕是不能夠就這麼善罷甘休。”
黃若璞說可不是,“漕運派都仰仗閔閣老的威勢,每年銀子進項足有百萬兩,阿栩這一查,跟他們的樑子更是結大了。”
金石有點慌,“這怎麼是好?姚大人自己查便罷了,可要是拉上您做幫手,您豈不是左右為難?”
他闔上眼簾,聽阿栩方才的話,這件事估計她並不打算帶上自己。
漕運派以閔青為尊,阿栩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對他來說,被阿栩牽制,並不是什麼壞事。
至少,他可以名正言順地被她絆住,不必暗中站在她的對立面去動手腳。
”。吧事行機見“,悶沉點有氣語,石金著對背,下躺上榻往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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