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沒等到她的附和,自是不願善罷甘休,但眼下他正忙著交代武英殿的畫師,分不出閒暇來逗她,“就照著我們二人的姿勢畫,你可看清楚了?”
畫師誠惶誠恐,接了戴春風的眼色,迅速提筆打了個形,簡單勾勒出輪廓,斗膽勸道:“回稟萬歲,臣已經在紙上記下來了,雪地寒氣侵體,請您以龍體為重,還是快快起身吧。”
皇上滿不在乎,他從小到大就沒生過大病,連頭疼腦熱都鮮有,“朕是真龍天子,有陽氣護體。”說著撐起胳膊,昂起頭將信將疑地跟他確認,“朕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看好了,若是畫得不像,朕可要罰。”
畫師不敢回答,目光在雪地和宣紙間來回打轉,戴春風實在看不下去了,但皇上的脾氣,向來是說一不二,要勸得他心悅誠服地聽從,絕非易事。
幸好,全大彰唯一能降服這位祖宗的人近在眼前。
戴春風走上前去,呵著腰,實則眼神一直往旁邊瞟,“皇上,您龍體康健不畏寒,可是小姚大人不一樣吶。”
他格外誇張地“嘖”了一聲,“您瞅瞅,小姚大人這嘴唇都有點打哆嗦了。”
剛才還一臉不屑的皇上,聽完這話立刻一骨碌翻身爬了起來。
月仙跟著要起身,大約是受了寒的緣故,她的雙腿有些僵硬,踩著雪地借力異常艱難。
面前伸來一隻手,掌心微微發紅,皇上滿臉歉疚,溫聲道:“把手給朕。”
她猶豫著沒吭聲,他有點失落,但並不氣餒,稍微彎下腰,將手又往前遞了遞。
在她的事情上,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已經等過了最難熬的幾個月,現在的須臾片刻,不過是好事多磨罷了。
終於,她抬起胳膊,指尖微微搖顫,像盤旋著靠近花瓣的蝴蝶,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屏息凝神等待著,在她觸到自己手掌的那一瞬,大掌猛地包裹上去,發力將她拉起。
比他想象中輕。
不過這樣的推測方式太粗糙,如果可以抱在懷裡掂一掂,他一定能給出更準確的判斷。
二位祖宗起了身,戴春風一顆心終於咽回了肚子裡,忙把皇上攙到青磚路上,弓著腰仔細地拍打他衣袍下襬的雪沫子。
皇上也不肯閒著,照著戴春風的樣子,扳過她的肩,用手掌輕輕掃去她背上的細雪。
戴春風哪能看不見,只是他早已習慣了皇上對姚栩獨一份的照顧,所以並未再招呼旁人上前伺候姚栩。反倒是武英殿的畫師頭一回見這樣的陣仗,瞠目結舌好半天說不出話。
月仙手足無措地站著,只覺得背上一陣陣戰慄,幾乎引得全身都跟著顫抖,“臣不要緊——”
話未說完,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下皇上徹底變了臉色,也顧不上管畫師記得清不清楚了,拉著她快步就往屋裡走。
月仙幾乎是被他按在了南炕上,看著他火急火燎地叫人去端薑湯,心中很是過意不去,“臣無礙的,不過打個噴嚏,怎好這般興師動眾。”
皇上親手接了湯碗,端到她跟前坐下來,用勺子緩緩攪散熱氣,嚴肅道:“你打小身子弱,冬季天寒,更得仔細保養。”
“都怪朕不好,一時玩性大發,忘記你最是畏寒,還拉著你在雪地裡躺了那麼久。”他一面自責,一面舀起薑湯,勺子往上抬了抬,“嚐嚐看,還燙不燙?”
這架勢儼然是要喂她。
月仙為難地皺眉瞧他,卻看皇上眼中盡是關切之意,一時間竟不知自己是否太多心。到底不忍拂他的好意,她扭頭往外張望,發覺暖閣裡這會只有他們兩人,便也放下顧慮,探過身,就著他的勺子喝了一口。
“已經不燙了,臣自己端著就好。”她伸出手,示意他把碗遞過來,還不忘叮囑他,“外頭冰天雪地,您自個兒也該喝上一碗驅驅寒。”
這話要是換了旁人來勸,皇上多半懶得理睬,但在她的面前,即便是他,也免不了像個愣頭青一樣冒失逞強,“朕一點都不冷。”
”。來碗一盛上皇給也,您煩勞“,公公戴喊外朝聲揚,面前他在搶,湯薑完喝頭埋,駁反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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