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更不用說了,年紀輕輕當上吏部左侍郎,誰人見了不讚一聲風光。
可最讓人掛心的也是她。
她在一旁正和喬懷澈絮絮地說著話,大約是吏部的公務,左右這裡也沒外人,一說起來就剎不住話頭,直到喬懷澈越過她的肩頭望過來,“阿栩,連兄想是有話要和你說。”
喬懷澈很會看人眼色,拉著葉何二人先走,連濯終於有機會問問她,“那夜皇上突然召你入宮,到底發生了什麼?”
皇上不是應該大發雷霆麼?可是為什麼,在定下他出使胡羌之後,皇上談起她,臉上竟無半點惱火?
月仙愣住,想起當時兩個人失態的模樣,臉上火辣辣地,便含糊其辭道:“浣之兄所料不錯,皇上早就看出是我了。皇上是生氣我事先沒有告訴他,所以才將我召去教訓了一頓。”
連濯不疑有他,壓低聲音道:“京師已有傳言,說皇上厚待於你,蓋因斷袖之癖。”
月仙登時驚怒交加,“這些嚼舌小人實在可惡!”
連濯諄諄勸她,“你才能卓著,皇上自然青眼有加,但眾口鑠金不得不防,如今皇上立後在即,正是破除謠言的最佳機會,究竟該如何做,想必不用愚兄多費口舌。”
她心事重重地點頭,又問道:“連兄此去,何時歸來?”
他笑著拍拍她的肩,“如果一切順利,四個月之內一定回來。我不在的這段時日,你們若要小聚,也儘可以來手帕衚衕,金豆認得你,叫他給開門即可。”
想囑咐她的話太多,一天一夜都說不完,但他還是剋制住了,“時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她走得很慢,三步一顧,頻頻回首,連濯遠遠地朝她揮手,目送那片銀紅色的剪影融入夕照暮色,像涓滴入海,一眨眼的功夫便無影無蹤,彷彿不曾來過。
離京四個月,她和皇上之間會發生什麼,他並非一點都不擔心。
滿城謠言究竟能不能讓她疏遠皇上,他也沒有全然的把握。
但幸好,他留有後手。
皇上曾問他,“這次出使若能順利歸京,朕少不得要嘉獎連卿,文職武職都隨你選,如何?”
選武官,意味著要和大哥相爭,哪怕他絕無此心,也會被家人誤解,何必再去挑起不必要的紛爭呢?
選文官當然最好,大理寺少卿之上還有大理寺卿,但這也不是他最想要的。
他抬起頭,忐忑又誠懇,“皇上,臣無意高官厚祿,只是……若臣真的不負使命,屆時想請您成全臣的一個願望。”
皇上遲疑片刻,目光驀地銳利起來,“那也要你的功勞配得上!”
連濯沒有再說什麼,只恭敬地朝天子叩首。皇上一定是感覺到了,他的這個願望,與她有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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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三月底, 連濯一行人離京西行,眾臣以為皇上總算能騰出功夫來挑選皇后了,沒想到剛進四月, 遼東的女真人又開始作亂,糾集部眾直逼山海關。
皇上震怒之下欽點了三位將軍, 率一萬大軍出征遼東。
這場戰事牽動全朝, 皇上日日留兵部堂官議事, 又吩咐戴春風等人:只要是前線送來的加急軍報, 一定要第一時間呈上,哪怕他已經睡下, 也必須立刻呈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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