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靜靜看你表演【完結+番外】》第206頁 她不依不饒(2)

作者:黃意映·20小時前

連濯大大方方地在下首落座,他的奏章前兩天就送到了皇上手裡,前情不必贅述,端看皇上是否還有要詢問的地方。

皇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連濯,多月未見,他臉上多了風沙的痕跡,腰背挺得很直,不卑不亢地,彷彿已經篤定自己勝券在握。

他莫名地覺得自己不能輸了氣勢,沉下肩來緩緩舒了口氣,鬆開緊握的拳頭,不緊不慢地用蓋子颳著杯中上浮的茶葉。

封賞是避無可避的話題,一味擔驚受怕沒有用,不如直接讓對方亮出招式,說不定還有見招拆招的機會。

皇上拿定主意,悠悠一笑,“朕想升連卿入兵部,不知你意下如何?”

天子故意不提之前的約定,也在連濯意料之中,他不慌不忙地起身跪下,目光炯炯向上望去,“皇上,臣不求官職升遷,只請您答應我一個心願。”

看來還是繞不過去,皇上攏起眉頭,沉聲道:“朕雖是一國之君,卻也不能任性妄為,連卿不妨先說說看。”

他不鬆口答應,連濯頓覺不妙。但轉念一想,不管此事能不能成,至少他說出來,就是佔了先機,皇上哪怕不願成全,也拿自己沒奈何。

於是他仍微微笑著,請皇上屏退左右,直到屋內只剩下他們二人,才面不改色道:“臣斗膽,請萬歲為臣和阿栩賜婚。”

聲音不大,可皇上卻感到天旋地轉,彷彿一道驚雷直落在面前,眼前金花亂跳,半天說不出話。

早猜到連浣之也對阿栩有意,原以為他是想趁機說服自己跟阿栩攤牌,從而叫她離開朝堂,卻萬萬沒想到此人竟敢將自己一軍,一開口就是賜婚。

皇上整個人都僵住了,萬幸還留有些許理智,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質疑,“你問過她的意思麼?”

阿栩心懷天下,志在報國,怎麼可能會同他暗通款曲?!

果然連濯收斂起笑意,默默別開視線,嘴上也打起磕絆,“臣,臣還沒來得及相問……但是——”

皇上根本不想聽他狡辯,當即斥道:“但是什麼?你擅自主張,根本沒將她的意願放在心上!”

怒火攻心,皇上再也坐不住了,霍地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連濯。

一直以來,他都小心翼翼地愛慕著阿栩,因為了解她,所以不敢有任何奢望,只想守著她,看她在朝堂意氣風發,他就覺得無比滿足。他是天子,是君父,卻遮遮掩掩地,生怕還有第二個人發現自己對她的迷戀,卑微得甚至有些心酸。但只要看見她的明朗笑容,能跟她君臣相伴,一切就都是值得的,他太知足,以至於從沒想過更長遠的以後。

可是這個人,這個膽大妄為的登徒子,他竟敢覬覦她。就好比你選中了一棵花苗,挪進園子裡精心栽培澆灌,養到它抽條開花,枝繁葉茂,遍邀親友共賞,結果卻冒出來個沒眼力見的,靦著臉向你討要!

皇上搜腸刮肚,正要劈頭蓋臉好好罵上一頓,誰知連濯忽地昂起頭來,毫不畏懼地同他對視,“臣真心愛慕阿栩,所以不忍將她置於朝堂鬥爭之中,現在全身而退尚且不晚,難道皇上要等到無可挽回時再去後悔嗎?”

有那麼一瞬間,皇上的確動搖了。她如今雖然風光無兩,可這一路走得也著實驚險,好幾次,他都差點再也見不到她。天子近臣的殊榮背後是數不清的暗箭,壯志未酬對她而言固然殘忍,但總好過她為此喪命。

連濯猶在辯解,力陳以後會如何善待阿栩。他說得相當周到,也相當巧妙,先講自己知道阿栩身兼要職,朝政一時片刻離不了她,再表示願意耐心等著她一點點卸下身上的擔子。又說二人成親之後開府單過,決不叫阿栩在後宅庸庸碌碌,一切全憑她的心意,讓她當這世上最自由悠閒的姑娘。

洋洋灑灑的一大段剖白,都是掏心窩子的話,可皇上不為所動。因為他思前想後,覺得連濯所說的種種照顧,自己也同樣可以做到,甚至能比他做得更好——只要阿栩留在京師,他的錦衣衛可以寸步不離地保護她,又何須大動干戈地成親呢?

冷冷審視眼前人,皇上的臉色愈發陰沉,沒有耐心再長篇大論,只問他,“今日之事,老師可有點頭同意?”

姚疏若敢無視先帝的賜婚聖旨,那就休怪他不顧念師生情分了。

連濯明顯支吾了一下,“臣來得匆忙,還未見過姚學士。蓋因茲事體大,臣想著先請聖上示下。”

皇上心中暗喜,他故意命人即刻傳召,連濯當然沒工夫去見姚疏,“婚姻大事怎能不問過長輩?老師不點頭,朕豈能一意獨斷?”

看來今日註定無法得償所願,連濯有點失望,但並不氣餒。皇上以為他入不了姚疏的眼,實在是大錯特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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