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門前是非多【完結】》第26頁 宣紙上(2)

作者:挑燈洗硯·17小時前

沒用多久,柳清玉扶著門框,跌跌撞撞地朝梁乘雲的方向走去,程令宜微微蹙眉,兩步上前扶住了他,梁乘雲本以為他猜不出來,已經掛上了穩操勝券的笑容,卻見程令宜握著他的肩膀,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柳清玉始終面色如常,將香囊遞到梁乘雲面前,淡淡開口道:“檀香、沉香、當歸、白芍......”

梁乘雲勝券在握的笑容就在他一個一個吐出的中藥名中漸漸崩盤。

“這位小郎君,我沒猜錯吧。”

“什麼小郎君,行不改姓,坐不改命,晉王府世子爺。”梁乘雲假裝出來的鎮定自若在柳清玉面前不堪一擊,他甚至搬出了身份來試圖叫柳清玉的如常表情上出現破綻,可惜似乎沒什麼作用。

梁乘雲咬牙切齒道:“這個不算,我問你......”

“夠了。”程令宜果斷開口,梁乘雲這樣孩子氣,不知還要糾纏多久:“我覺得這已經足以證明他的身份了,你餓不餓,我去給你找些糕點來吃好不好?”

後半句是她放軟了嗓子對梁乘雲說的,這樣拋的剛剛好的臺階,他卻沒順著下,只是有些無助地站在原地,眼眶紅了起來,好像春色盪漾。

柳清玉視線移向程令宜的另一側:“程娘子手裡握著的是什麼?可否讓我一觀?”

程令宜手中還握著沒來得及放好的樂譜,聽了這話微微一愣,將視線投向梁乘雲。

梁乘雲吞嚥了兩下嗓子,揚了揚下巴:“阿姊讓他看吧,這可是我費盡心思找來的殘譜,料他一個郎中也看不懂。”

可誰料柳清玉接過樂譜,只是剛剛翻開了兩頁,便開口詢問道:“是《對月散》?”

程令宜驚喜道:“你識得?”

“我曾學過琴,這《對月散》中流傳的那段更是練過千百遍,再熟悉不過了。娘子叫人搬出琴是想彈奏這曲子嗎?我可同娘子合奏。”

梁乘雲瞳孔瞪得滾圓:“什麼合奏?”

“世子既能尋到這譜子,難道不知道《對月散》可琴瑟合奏?”柳清玉挑著眉,一副詫異的模樣。

連帶著程令宜也疑惑地看了過來,梁乘雲腦中轟隆隆地炸了起來,可兩人只是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隨即便投機地關於這樂譜聊了起來,雖然並未追問他,卻叫他滿心羞恥燒的愈演愈烈。

連翹在一旁聽程令宜兩人討論,可惜不大聽得懂,低頭一看阿滿也懵懵懂懂,乾脆直接抓住她的手拍了起來,起鬨道:“娘子郎君別說了,我們這些俗人可聽不懂,乾脆直接彈給我們聽不好嗎?”

程令宜本下意識地要拒絕,可阿滿激動極了,瞳中亮晶晶的,期盼幾乎要從其中溢位來了,她下意識地就將推脫咽回了口中,試探性地看著柳清玉,道:“柳郎君還未養好傷呢,怎麼能這麼勞煩他。”

柳清玉微笑著道:“手上不過是些小傷口,不妨事,只是不知那幾架老琴琴音可還準?”

“琴音還算準,瑟音未知,不如先試試?”程令宜輕輕開口道。

陽光暖融融的地撒程序家小院,恍若在地上撒了一把金粉,程令宜坐在七絃琴前,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同少時一般端莊。

程令宜父母去世前並未教過她這些,她的琴是表哥親手教會的,姨父一心指望表哥能考取功名,可表哥雖然聰慧過人,一顆心卻不放在讀書上,偏偏就愛些被視作旁門左道的東西。

他屋裡藏書頗多,木工、水利、地理......諸如此類數不勝數,吟詩作畫、彈琴吹笛更是不再話下。為此得了姨夫許多責罵,他也不做改變,姨夫只好放棄了讓他科考做官的想法,轉而培養他接手家中產業。

程令宜自小不愛說話,便常常看書打發時間,看多了詩詞典籍,就愛拿這些外人視作不正經的書調味,礙於旁人,她只能悄悄找表哥借了回屋偷偷讀。

後來,表哥又迷上了絲竹,尋了許多樂譜,又自學了琴瑟等樂器,跑來問程令宜想不想學,她本來不怎麼感興趣,可他卻打定主意了要說服她,便日日前來她屋外吹笛子,程令宜半推半就便答應了,後來才知道他是因為得了張罕見的樂譜,卻定要兩人琴瑟合奏,故才來求她。

程令宜第一個學的便是琴,古琴絃有七根、徽有十三,表哥坐在她身側,一個一個指著教她認。

他院中有顆泡桐,是兩人年幼時一起種下的,那時已經長的亭亭玉立、枝幹挺拔,微風帶過時,樹葉之間的縫隙陰影便隨著琴音微微顫動,淡紫色的小喇叭好像被撥動的琴絃般顫抖,日光打下來,將兩人身上都渡上一層金光,指尖輕輕揉弦,音調便飄向四周,空靈動聽。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