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這個人一直在生氣。
逼他做那些羞人的姿勢,說那些下流的討好話,像訓狗一樣,把他從頭到尾都磨成了他想要的樣子。
而他每一次都做了。
跪過,趴過。
也照著他說的話,把臉埋進枕頭裡,把軟腰塌到最低。
還要用那種又軟又膩的調子喊他主人,喊到顧清辭終於滿意了,才肯用手指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算作獎勵。
他以為只要做得夠好,這個人的心情就會好一點,不那麼生氣。
可現在他才明白,自己不過是在自取其辱。
皎歡心裡一陣陣發涼。
那些話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顧清辭是不是一邊在心裡冷笑。
覺得他低賤得讓人發笑?
他越想越覺得喘不上氣。
那些被逼到極致時自己脫口而出的討好,全都變成了一根根細針,往他最軟的地方扎。
可顧清辭呢?
他大概只會覺得,這人真聽話,稍微兇一點,就乖了。
皎歡想到這裡,眼淚又掉下來。
他咬住下唇,把喉嚨裡那點酸澀硬生生咽回去,可身子還在不自覺地發抖。
瘦削的肩胛骨在衣服下凸起又落下,像振翅欲飛的蝶翼被釘死在原地。
顧清辭看著他,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反覆地用力擰絞。
他從來沒有這麼無力過。
在各個世界翻雲覆雨、隻手遮天的存在,此刻卻連安慰懷裡的人都做不到。
“別哭了。”
顧清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皎歡沒理他,只把臉別到另一邊。
額前被汗水打溼的碎髮貼在臉頰上,襯得那張頹豔妖冶的臉更脆弱了。
“寶寶,你先別哭了好不好?”
顧清辭伸手想替他擦眼淚,指尖還沒碰到,就被皎歡躲開了。
那一下躲得很輕,卻像一記耳光,抽在顧清辭心口。
他的手僵在半空,停了好幾秒,才慢慢收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