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辭原本已經伸出去的手，忽然頓在半空。
他擰著眉，把人強制地翻了過來。
他這才看清皎歡的臉，已經哭得不成樣子了。
眼皮紅腫，鼻尖和臉頰都泛著不正常的紅。
淚水在臉上縱橫交錯，有些還掛在睫毛上，一眨眼就簌簌地往下掉。
像一串串斷了線的玉石，砸在顧清辭的手背上。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誰欺負你了？”
顧清辭罕見地放緩了語氣。
皎歡抽抽噎噎，不想說。
不知道是那點自尊心作祟，還是怕顧清辭又譏諷著來一句活該。
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把自己蜷成一小團，膝蓋抵著胸口，臉埋進枕頭裡，眼淚全糊在上面。
“到底誰欺負你了？說話。”
顧清辭伸手去擦那些掉不完的眼淚，破天荒地慌了神，但語氣還是那副久居上位者的矜冷。
他擦了幾下，越擦越多，最後幾乎是捧著皎歡的臉，用拇指一點一點去蹭那些溼痕。
他大腦快速過了一遍。
除了他欺負這人，還能有誰？
網友？
還是家裡哪個不要命的傭人？
他越想越煩，眉頭越擰越深。
可皎歡卻在這時慢慢止住了哭。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軟著嗓子冒出一句。
“嗚……我要吃飯。”
顧清辭擦淚的手一頓。
“吃完……我就說。”
皎歡小聲補了一句，聲音軟綿得不行，尾音都在發顫，像怕他不答應。
顧清辭盯著他看了兩秒。
那張臉媚色侵水，一層薄薄的絳色從骨頭縫裡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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