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裹挾著粗礪的塵土,呼嘯著掠過空曠的操場。
兩個小時的時限分秒不差。引擎的轟鳴聲如同悶雷般從基地入口方向滾滾而來,由遠及近,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打頭的是駐守邊境卡點的三輛皮卡,車身上還掛著未乾的泥點與草屑,透著股剛從前線撤下來的肅殺氣。緊接著,巡邏隊、村落看守隊的車輛魚貫而入,幾十輛車首尾相接,井然有序地在操場兩側停穩。
關於後院那場血腥清洗的訊息,早被傳令兵添油加醋地傳遍了每個角落。
什麼新老闆一掌拍碎將軍天靈蓋,什麼五名骨幹當場爆頭,什麼徒手撕裂防爆金庫大門……版本越傳越玄乎,卻也越傳越讓人膽寒。
車門開啟,武裝人員魚貫而下。沒人敢喧譁,沒人敢扎堆議論,甚至連眼神交匯都小心翼翼。一個個拎著槍快步入列,垂首挺胸,站得比吳梭在世時還要規矩十倍。
隊伍裡個別心高氣傲的老兵頭,原本還想擺擺資歷、探探虛實。可當他們抬頭瞥見高臺上那道年輕身影,再感受到全場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時,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乖乖縮排佇列之中。
不過片刻,幾百號人己整整齊齊列成方陣。
槍械統一斜挎,目光首視前方,偌大的操場上除了風吹過旗杆的獵獵輕響,再無半點雜音。
陸塵負手立於高臺最前方。
黑色衝鋒衣的衣角被山風掀起,他神色平淡如水,看不出絲毫情緒起伏。阿坤躬身立在他身側半步之後,手裡死死攥著翻譯本,連呼吸都刻意壓到了最低。
“我是個不喜歡繞彎子的人。”
陸塵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裹挾著一股穿透力,順著風清清楚楚地送入每個人耳中。
阿坤連忙跟上,一字一句譯成緬語,語氣恭敬而緊繃。
“緬北這片地界,從來只認一個道理——拳頭大,說了算。”
“現在,我的拳頭最大。往後所有人,聽我排程。”
話音微頓,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周身五米半徑的精神力領域悄然鋪開,無形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的潮水,順著視線漫過全場。前排幾名小隊長只覺得心頭猛地一緊,像是被遠古兇獸盯上了獵物,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幹活賣力的,錢、地位,一樣少不了你們。”
“心裡不服的,背地裡搞小動作的……”
陸塵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刀:“下場就跟吳梭、陳貌他們一樣。”
“死。”
最後一個字落下,全場陷入絕對的死寂。
短暫的沉默後,幾百人同時抬手敬禮。整齊的軍禮連成一片鋼鐵森林,吼聲如雷霆炸裂,震得操場西周的樹葉簌簌作響:
“誓死追隨陸將軍!!”
阿坤側過頭,小聲將這番表態轉述給陸塵。
陸塵微微頷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他從來不信口頭效忠,在這種弱肉強食的修羅場,真心是最不值錢的玩意兒。只要手裡的力量足夠碾壓,就算人人心裡各懷鬼胎,也得把尾巴夾緊了老老實實聽話。
執行力到位,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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