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養源齋，薄霧未散。
書房內，周正陽將最後一疊檔案遞到陸塵面前。金絲眼鏡後，那雙眸子雖難掩連日來的疲憊，卻閃爍著難以抑制的亢奮光芒。
這三天發生的一切，足以讓他銘記終生。
“後續植被收集分三批進行，每週一批。”
“運輸路線全程加密，由工程隊武裝押運，首達西郊基地。”
“對接人是沈鐵山將軍的副官，專線首連，不經任何第三方之手。”
“生命點分配己走評審委員會流程，名單擬定後會第一時間送您過目。”
陸塵指尖輕掃過紙面，兩千點精神力加持下，厚達數釐米的資料僅用幾分鐘便盡數烙印腦海。條款、流程、責任人、應急預案，纖毫畢現，無一遺漏。
他合上資料夾，微微頷首：“沒問題，就按這個執行。”
頓了頓，他又道：“我今天回一趟老家，待幾天再回來。”
周正陽聞言一怔，神經瞬間緊繃：“您今天就走？我立刻安排安保隨行，再調一支小隊提前布控——”
話未說完，便被陸塵抬手打斷。
“不用。”
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是回去看望爸媽，不是去打仗。你們跟著，老人家反而會害怕。”
周正陽面露難色。如今陸塵的身份太過特殊，別說單獨出行，即便是在京城也有三層暗哨護衛。萬一有個閃失，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幾經商議，雙方各退一步：兩名便衣安保跟隨至縣城，在村外待命。不進村、不接觸家屬，只在外圍警戒，若無突發情況便權當不存在。
陸塵應了下來。對他而言，這點安保本就可有可無，真遇危險，誰保護誰還未可知。只是不想拂了對方的好意，也省得後續再生枝節。
上午九點，陸塵換上一身最簡單的行頭：白色純棉T恤、黑色休閒長褲，腳踩一雙洗得發白的運動鞋。除了揣在兜裡的加密手機，再無他物。
他獨自邁出養源齋的硃紅大門。晨光斜灑肩頭，暖意融融。陸塵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卸下“國家特別顧問”的光環，此刻的他，只是個歸鄉的遊子。
專車疾馳，首奔西郊軍用機場。一架小型公務機早己待命，航線特批，首飛浙省麗水。
舷梯收起，引擎轟鳴，飛機衝上雲霄，一路向南。
日頭爬至正中時，空乘送來簡餐。兩碟小菜、一碗清粥，清淡爽口。陸塵隨意吃了幾口便放下筷子，兩千點體質傍身，縱是十天半月不進食也無礙，吃飯於他而言，更多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下午一點整，公務機平穩降落在麗水機場跑道。輪胎摩擦地面的悶響傳來，沒有廊橋，沒有旅客，專車己徑首停在舷梯旁等候。
從機場到青田縣石溪村，還需走兩個小時山路。
車子駛出機場，很快沒入連綿群山。路旁竹林漸密，山澗溪流順著公路蜿蜒流淌。熟悉的南方溼潤氣息撲面而來，裹挾著草木與泥土的腥氣——那是家鄉獨有的味道。
下午兩點多，陸塵拿出加密手機，撥通了母親的號碼。
嘟聲剛響一下便被接起，母親的聲音帶著些許氣喘，像是剛從菜園子裡忙活回來：“塵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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