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琴覺得自己快精神了。
白天,她是國家重大專項首席科學家,穿著白大褂,對著價值幾百萬的測序儀指點江山,嘴裡蹦出來的詞兒全是“鹼基對”“序列比對”“進化樹”。晚上,她一個人窩在觀測實驗室裡,對著一塊破布片子等鬼火,心裡琢磨的都是“命格”“五行”“夫妻宮”。
這事要是讓林薇薇知道了,估計能笑到下巴脫臼。
但她沒辦法。那塊繡片子太邪門了,白天看著跟塊普通破布沒啥區別,可一到半夜十二點,它就發光。不是那種“啪”一下亮瞎眼的閃,是那種很淡很淡的、像螢火蟲屁股一樣的微光,而且只有她能看見。
她試過了。叫了姜妍來看,姜妍說啥也沒看見。叫了保安老張來看,老張撓著頭問她是不是最近太累眼花了。叫了物理系的張老師帶著專業裝置來測,張老師說電磁訊號確實有,但那光嘛反正他沒看見。
蘇琴當時就想,得了,這事兒只能自己扛了。
所以她開始往院裡圖書館跑。古籍閱覽室在二樓最裡頭,常年恆溫恆溼,空氣裡飄著一股舊紙和木頭混在一起的味兒。書架頂天立地,上面塞滿了線裝書,書脊上的標籤都是用毛筆寫的,看著就很古老很厲害的樣子。
蘇琴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前攤了好幾本書。《夢粱錄》《武林舊事》《西湖老人繁勝錄》,全是南宋那會兒的人寫的臨安城吃喝玩樂指南。她以前從來不看這些東西,覺得跟自己的工作八竿子打不著。可現在不一樣了,她得搞清楚,自己夢裡那些畫面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夢粱錄》裡有一段寫臨安繡市的。說那時候城西有一條街,全是繡坊,少說上百家,繡品賣到海外,老外管這叫“東方神繡”。蘇琴讀到這兒的時候,手指在書頁上停了一下。城西。她夢裡那條巷子,也在城西。
她又翻《武林舊事》,看到一段寫七夕乞巧的。說臨安城的姑娘們七月初七晚上會在院子裡擺上瓜果針線,對著月亮穿針,穿得快的就是“得巧”,能找到好婆家。蘇琴想起夢裡晚晚繡花的樣子,那手指翻飛的速度,一看就是從小練出來的童子功。
她合上書,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這些細節,全對得上。
如果那些夢只是她太累了自己瞎編的,那這編劇水平也太高了吧?她一個搞基因的,又不是學歷史的,怎麼可能憑空編出這麼多符合史實的細節?
除非那些夢,根本就不是夢。
她深吸一口氣,從包裡掏出手機,開啟瀏覽器,輸入“八字合婚 到底是個啥”。
跳出來一堆網頁。她挑了個看起來最靠譜的點進去,快速掃了一遍。
文章說,八字合婚說白了就是看兩個人的出生年月日時配不配。古人把時間換算成天干地支,再對應金木水火土,看兩個人是相生還是相剋。相生的就好,相剋的就不好。然後再看兩個人的運勢走勢是不是同步,能不能一起扛事兒。最後再看倆人命裡代表婚姻的那塊地方有沒有衝突。
文章最後還特意強調了一句:“合婚不是簡單地說合還是不合,而是透過分析兩個人的命格特點,找出可能出問題的地方,提前想辦法解決。說白了,就是古代版的婚姻風險評估。”
蘇琴盯著“風險評估”西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這個詞她熟啊。她天天跟資料打交道,天天在做風險評估實驗失敗的風險、資料造假的風險、專案延期的風險。風險評估是科學決策的基礎,她信這個。
可古人用八字來做風險評估?
她以前肯定覺得這是扯淡。但現在,她有點拿不準了。畢竟,那塊繡片子發光的現象,同樣沒法用科學解釋。既然科學解釋不了,那她憑什麼一口咬定古人的說法就是錯的?
她退出網頁,把手機扣在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光帶。灰塵在光帶裡慢慢飄著,看著特別安靜,特別歲月靜好。
蘇琴坐在那兒想了很久,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她不是要拋棄科學跑去信玄學。她就是承認,這世界上可能有些事兒,現在的科學還解釋不了。承認這一點,不代表她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只代表她願意正視自己親眼看見的東西。
她站起來,把那幾本書還回書架。指尖滑過那些泛黃的書脊時,她心裡冒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些書的作者,那些活在八百年前的人,他們是不是也想過同樣的問題?人為什麼會遇見另一個人?為什麼會喜歡上一個人?為什麼有些人,隔了那麼多年,隔了那麼遠的路,還是會一次又一次地找到對方?
她走出圖書館,站在臺階上。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天很藍,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
手機震了。是姜妍發來的訊息:“蘇老師!寧波那批樣本出結果了!有幾個片段跟咱們的異常序列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七!你快來看看!”
。下一了翹地覺自不角,息訊完看琴蘇
。不了快候時的來比伐步,階臺下走,機手起收
。了逃算打不經己,而。著等在還團謎的前年百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