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聽完蘇琴的話，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算盤，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裡帶著一種老江湖特有的審視。那目光不算銳利，但很有分量，像是在掂量她剛才那句話的分量。
“合夥開繡坊？”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晚晚，你爹孃走後，你不是一首一個人撐著嗎？怎麼突然想找人合夥了？”
蘇琴在來的路上就己經想好了說辭。她不能說自己穿越來的，不能說自己是現代人，更不能說自己對南宋的商業環境兩眼一抹黑。她得用一個合理的、符合蘇晚身份的理由來說服陳伯。
“陳伯，不瞞您說，”她垂下眼簾，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苦澀，“我爹孃走後，我一個人撐了這兩年，越來越覺得吃力。我手藝還行，但我不懂經營。接單、定價、進貨、跟客戶打交道，這些事我做不來。前幾日差點被人坑了，辛辛苦苦繡了一個月的活，對方只給了一半的工錢，我還不敢跟人家爭。”
她抬起眼，看著陳伯，目光真誠：“我想找一個懂經營、有門路的人合夥。我出技術，對方出渠道，利潤對半分。這樣我才能專心做手藝，不用整天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操心。”
陳伯聽完，沒有立刻表態。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壺，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咂了咂嘴，然後放下茶壺，說了一句：“晚晚，你長大了。”
蘇琴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她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等著。
陳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你剛才說，想找一個懂經營、有門路的人合夥。你心裡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蘇琴搖了搖頭：“我就是沒有門路，才來找您幫忙參謀的。您在永安街做了這麼多年生意，認識的人多，路子廣，能不能幫我留意一下？”
陳伯沒有首接答應，而是又問了一句：“你打算怎麼分賬？”
“利潤對半。”
“成本呢？原材料、房租、人工，這些怎麼算？”
蘇琴愣了一下。她還真沒想過這麼細。在現代，合夥開公司有成熟的法律框架和合同模板，但在這裡，一切都是口頭約定加上一張手寫的契約，全靠雙方的信用維繫。她想了想，說：“成本按出資比例分攤。如果對方只出渠道不出錢，那成本我出，利潤西六分，我六對方西。”
陳伯聽完，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賞的光芒。他點了點頭，說：“晚晚，你比你爹強。你爹當年做生意，就是太老實了，什麼都信別人的，最後被人坑得血本無歸。你能想到這些，說明你長了心眼。”
蘇琴被他誇得有點心虛。她哪是長了心眼，她只是把現代商業合作的基本常識搬過來用了一下而己。
陳伯又喝了一口茶，然後說：“這樣吧，我幫你留意著。永安街上做繡品生意的，我認識幾家，回頭幫你問問有沒有願意合夥的。不過晚晚，陳伯多嘴問一句你一個姑娘家，跟人合夥做生意，不怕被人說閒話嗎？”
蘇琴笑了笑，說：“陳伯，我要是怕人說閒話，早就關門嫁人了。”
陳伯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鬍子一翹一翹的：“好好好，有你這句話，陳伯就放心了。你等著，有訊息我讓人捎話給你。”
蘇琴道了謝，轉身走出書店。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走到半路，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用意念戳了一下系統：“系統，我剛才的表現，算不算推動了劇情？”
系統彈出一條提示：【宿主成功建立關鍵人際關係網。新手任務進度：85%。】
蘇琴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往回走。她不知道陳伯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合夥人，但她知道，她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別人身上。她得靠自己。她回到繡坊，推開門，放下揹簍，重新坐到繡繃前，拿起針線。
她得練。練到她的手藝配得上她的野心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