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女主:我不是花妖》第53章 修書還情,暗生漣漪(1)

作者:用戶14869812·7小時前

兩天後,劉星來還書。

蘇琴正在繡屏風上那隻畫眉鳥的尾巴。畫眉鳥的尾巴羽毛層層疊疊,需要用深淺不同的棕色絲線交替穿插,才能繡出那種蓬鬆柔軟的質感。她己經繡了快一個時辰,才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眼睛都快瞎了。脖子酸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頓,肩膀也僵得轉不動了。

她首起腰,活動了一下脖子,正準備換一根線,門口傳來腳步聲。

她抬起頭,看見劉星站在門口。他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長衫,雖然還是舊的,但漿洗得整整齊齊,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他手裡捧著那本《詩經》,站在門口,沒有進來,表情有些緊張,像是一個交了考卷等待成績的學生。

“蘇姑娘,”他說,“書修好了。”

蘇琴放下針線,接過那本書,低頭翻看了一下。書脊被重新縫合了,用的是細密的針腳,間距均勻,結實平整。脫落的那幾頁也被重新裝訂回去了,頁碼順序正確,沒有顛倒。她還翻到最後一頁,發現一處她之前沒注意到的破損書頁的一個邊角被折皺了,也被他細心地撫平壓好了。她甚至注意到,書頁邊緣的一些細小裂口,也被他用一種近乎透明的手法修補過,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她合上書,抬頭看著他,真心實意地說了一句:“劉先生好手藝。這書修補得比我預想中好太多了。”

劉星被她這一誇,耳朵尖立刻紅了。他低下頭,擺了擺手,聲音都有些結巴了:“姑、姑娘過譽了。不過是些微末功夫,不值一提。以前在書院讀書時,常幫先生修書,做得多了,就熟能生巧了。”

蘇琴看著他那個害羞的樣子,心裡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愛。她認識他也有好些天了,發現這人有個特點你誇他別的,他還能鎮定自若地應對;但你一誇他什麼做得好,他就立馬慌得手足無措,像是從小到大沒被人誇過幾回似的。

她想了想,轉身從繡架旁邊拿起一個布袋,遞給他:“先生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沒有什麼好東西可以報答。前兩天趕工之餘,隨手做了一點小物件,先生要是不嫌棄,就收下吧。”

劉星愣了一下,接過布袋,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個書袋。

靛藍色的粗布,邊角用深藍色的線鎖了邊,針腳細密勻整。書袋正面繡著一枝小小的蘭草,線條簡潔,清雅大方。蘭草的葉子用了兩種深淺不同的綠色絲線,讓葉片看起來有層次感,像是剛從山裡摘回來的,還帶著露水的光澤。

他拿著那個書袋,愣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著蘇琴。他的目光從書袋移到她的臉上,又從她的臉上移回書袋上,來回看了好幾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沒說出口。他的耳朵更紅了,連脖子根都開始泛紅,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根被點了火的蠟燭。

蘇琴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也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下頭,重新拿起針線,裝作要繼續繡花的樣子,嘴裡說了一句:“我看先生原來的書袋己經破了,就順手做了一個新的。粗布做的,不值什麼錢,先生別嫌棄。”

她說的是實話。她確實注意到他原來的書袋破了那個布袋的底部磨出了一個洞,書都快漏出來了,他卻還用著,捨不得換。她當時就想,這人連個書袋都捨不得買新的,日子過得是有多緊巴。

但她沒有說出口。她知道劉星這個人自尊心強,你如果說“我看你太窮了連個書袋都買不起所以我給你做了一個”,他肯定不會收。所以她只說“順手做的”,讓他覺得這只是一個小人情,收了也無妨。

劉星低頭看著手裡那個書袋,手指在繡著蘭草的地方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的指腹有些粗糙,是長期握筆磨出來的繭子,但他撫摸那個繡紋的動作卻很輕柔,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然後他抬起頭,聲音有些發緊,像是喉嚨裡堵了什麼東西:“姑娘親手做的,怎麼會嫌棄。在下……在下感激不盡。”

他說完,又低頭看了看那個書袋,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它收進懷裡不是隨手塞進去,而是先撫平了衣襟,再把書袋放進去,用手按了按,確認放妥當了,像是怕弄皺了它。他站在門口,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拱了拱手,說了一句:“姑娘忙,在下就不叨擾了。”

然後他轉身,快步走回了隔壁。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在逃離什麼。

蘇琴坐在繡架前,低著頭,繼續繡那隻畫眉鳥的尾巴。但她發現自己有點心不在焉。她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門口瞟,耳朵也不自覺地聽著隔壁的動靜。她聽見隔壁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又關,聽見他的腳步聲在屋子裡踱了幾步,然後停下來,然後是一陣沉默。

她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但她猜,他大概正坐在桌前,把那個書袋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她猜對了。

隔壁那間小屋裡,劉星坐在桌前,把那個靛藍色的書袋放在桌上,看了很久。他沒有看書,沒有寫字,就只是看著那個書袋。他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那枝繡著的蘭草,又縮回手,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

然後他把書袋拿起來,湊到鼻子跟前,聞了一下。粗布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合著一點她繡坊裡特有的檀香味。他把書袋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只知道,從他認識蘇晚的那天起,他平淡得像一碗白開水的生活,突然有了一點甜味。他不知道這點甜味能持續多久。但他想抓住它,不想讓它溜走。

繡坊裡,蘇琴終於繡完了畫眉鳥的最後一根尾羽。她放下針線,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茶水己經涼了,但她不在意。

她看了一眼門口,隔壁那扇門還關著。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針線,開始繡下一片山茶花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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