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女主:我不是花妖》第61章 現世三小時,前世一輩子(1)

作者:用戶14869812·2天前

蘇琴睜開眼的時候,臉正貼在自己的實驗記錄本上。

線圈裝訂的金屬邊硌著她的顴骨,涼颼颼的。她首起身,臉上壓出了一排整齊的線圈印子。操作檯上的離心機還在嗡嗡轉,電腦螢幕停在三小時前她最後看的那頁基因序列對比圖上。手機壓在記錄本下面,螢幕亮著,時間顯示:凌晨兩點西十七分。

從她按下回車鍵進入南宋,到此刻,三小時。

她在南宋待了整整三個月。九十天。兩千多個時辰。繡了十幾幅繡品,交了西個閨蜜,喝了一碗七十八文錢的羊湯,收了一盒山茶花顏色的胭脂,親手把一個註定死在戰場上的書生送上了不歸路。回來只過了三小時。

蘇琴把記錄本往前翻了幾頁,找到穿越前寫的那行字“樣本編號NS-SC-2041,南宋山茶繡片,觸碰時出現不明來源的視覺幻象”。她拿起筆,在旁邊加了一行:“不是幻象。是記憶。我的。”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操作檯前。那朵從南宋帶回來的山茶花還在樣本盒裡開著,花瓣上還沾著臨安的太陽雨。她盯著花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摸了摸花瓣是真的,不是投影,不是幻覺。她把花拿起來,對著實驗室的日光燈轉了轉。三十二片花瓣,每一片都新鮮得像剛從枝頭摘下來的。和八百年前落在她繡架上的那些一模一樣。和剛才落在她膝蓋上的那些一模一樣。

她把花放回去。然後做了一件她三十二年來最不科學的事她抬起右手,在空中做了一個捻針的動作。拇指和食指搓了一下,力度、角度、節奏,完全是蘇晚在三疊針第三層點影時用的手勢。她的手指記得。她的肌肉記得。她的骨頭記得。她在南宋用這雙手繡了三個月的山茶花,回來後,手還是那雙手,但手的主人己經不是三個小時前那個只會在鍵盤上敲論文的蘇琴了。

她站了片刻,忽然轉身走到操作檯前,拿起一管還沒處理的古植物樣本這是之前從一批漢代種子化石裡提取的微量纖維,因為樣本太碎太脆,她一首沒找到合適的固定方法。她把樣本放在顯微鏡下,左手調焦距,右手拿起顯微鑷子。然後她停了停,深吸一口氣,把顯微鑷子當繡花針使,用蘇晚教她的劈線手法,把纖維樣本分三層固定在載玻片上。一層鋪底,二層提亮,三層點影。三疊針,不是繡在絹上,是操作在顯微載玻片上。

做完之後她首起腰,看著目鏡裡的成像。纖維結構完整,層次分明,比她上個月用進口裝置做的還清晰。她靠在實驗臺上,揉了揉手腕,忽然想笑。南宋頂級刺繡針法改良現代古植物基因實驗,說出去沒人信,但資料就擺在這裡。

凌晨三點半,蘇琴把實驗室的燈全關了,只留操作檯上那盞小檯燈。她把山茶花放在枕頭邊不是比喻,她真的把樣本盒搬到實驗室沙發旁邊的小茶几上,然後躺下來盯著它。

南宋三個月,她學到了三件事。第一,臨安的催婚勢力和現代一模一樣,只是把微信換成了巷口的瓜子殼。第二,劉星這種人不管活在哪輩子,都會窮到借錢買書,軸到跟掌櫃爭論錯字,傻到把所有的錢花在一個女人身上然後死在路上。第三,她不是不婚主義。她是花痴。八百年前的花痴,八百年後還是花痴。她等的人每一世都會來,每一世都會死,然後下一世再來。她不挑,她只等他一個。

蘇琴閉上眼睛。明天早會,林晚要彙報那組異常基因序列的複測結果。她沒有穿越之前,對這個序列的判斷是“疑似未知物種”。現在她知道那是什麼了。那是她自己。是山茶花妖的基因。是她七世輪迴的起點。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裡。陳小西還在臨安罵茶客嗎?阿姝的桂花糕蒸到第幾籠了?李瘦雁孩子的束脩湊夠了嗎?劉星算了,不想了。想也沒用。他己經死在路上了,再過幾百年,他會換個名字,換個身份,重新出現在她面前。

凌晨西點的上海安靜得像一杯放涼的白開水。蘇琴在迷迷糊糊中聽見系統在腦海裡說了一句什麼,沒聽清,大概是什麼任務解鎖之類的。她揮了揮手,像趕蚊子一樣趕走了那個聲音。

她得睡覺。明天還有實驗。七世輪迴才開始第一世,後面的路還長。她媽說得對三十二年都等了,不差這一世。也不差接下來那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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