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也是。”中年書生苦笑了一聲，露出一口黃牙，“第三次了。前兩次都沒考上，這回想著再試一次。但你看這架勢……”他朝滿屋子逃難的人努了努嘴，“能不能活著走到京城都不一定。”
劉星沒接話。
中年書生又說：“我媳婦不讓我來，說我上次走的時候就差點死在路上。我說不行，我得再去試試，萬一中了呢？她說萬一沒中呢？我說沒中也得去，不去我一輩子不甘心。”
他頓了頓，低下頭，聲音變小了：“其實我知道，我考不中的。我就是……不甘心。”
劉星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人和自己有點像。
夜裡，劉星躺在地鋪上，怎麼也睡不著。周圍全是此起彼伏的鼾聲和夢囈聲，有人在夢裡喊娘，有人在夢裡哭。
他摸出平安扣，放在掌心，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
玉石溫潤，裡面有一縷紅色的絲線在緩緩流動，像一條細細的血脈。那是胡三孃的狐尾毛，蘇琴說，戴著它能保平安。
他把平安扣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他想起蘇琴幫他整理衣領的樣子。她總是嫌他衣領歪了，非要踮起腳尖幫他弄正，弄完了還要退後一步看一看，滿意了才點頭。
他想起蘇琴送他到城門口的樣子。她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嘴唇抿得緊緊的，硬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他走了好幾步，回頭看她，她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他在心裡說：等我回來。
我一定會回來的。
第六天中午，他到了一個岔路口。
左邊是官道，寬闊平坦，路面鋪了碎石，走起來穩穩當當。但要繞一大段路，得多走三天。
右邊是一條小路，穿過一片茂密的山林，能省兩天時間。但路不好走，而且驛站裡的人說了，最近有小股潰兵在那片山林裡出沒，遇上了就麻煩了。
劉星站在岔路口，左右看了看。
他想起蘇琴說過的話：“早點回來。別走夜路，別跟陌生人搭話，別逞能。我在家等你，你平平安安回來就行。”
他抬腳往左走了兩步。
然後他停下了。
他算了算日子如果走官道，到京城可能要遲到。科考誤期，這一趟就白跑了。他答應過蘇琴，要考取功名，要風風光光地回去接她。他不能白跑一趟。
他轉過身，走上了右邊那條小路。
山林幽深，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參天大樹遮住了頭頂的天空，只有幾縷陽光從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鳥叫聲停了。風吹過樹葉的聲音變得很大，嘩啦嘩啦的，像有人在暗處竊竊私語。
劉星握緊了平安扣，加快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進那片山林的同一時刻，千里之外的臨安城裡，蘇琴突然從午睡中驚醒。她猛地坐起來，心跳得厲害，後背全是冷汗。
。扣安平的前了地識意下
。手灼得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