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琴從夢中驚醒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得胸口燙得厲害,像有一塊燒紅的鐵貼在皮膚上。她伸手去摸那枚平安扣,指尖剛碰到玉石,就被燙得縮了回來。
她低頭一看,平安扣上的紋路在微微發光,一縷紅色的光在玉石深處遊走,像一條被困住的蛇,不停地撞著玉壁,想要掙脫出來。
“劉星……”她喃喃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心跳得又快又亂。
剛才的夢她己經記不太清了,只記得一片黑漆漆的山林,樹很高,葉子很密,一絲光都透不進來。劉星站在那片林子裡,背對著她,一首在往前走。她喊他,他不回頭。她想追上去,腳下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一步也邁不動。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越走越遠,最後被黑暗吞沒。
她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後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窗外傳來幾聲狗叫,遠遠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她拿起平安扣湊到眼前仔細看,玉石表面的溫度依然很高,但那股紅光漸漸暗了下去,恢復了平常的模樣。只是玉石的顏色好像變深了一些,不再是那種通透的白,而是透著一種渾濁的黃,像被什麼東西汙染了。
她心裡慌得厲害,一夜沒睡。
一大早,蘇琴就去了胡三孃的脂粉鋪。
門開著,胡三娘正坐在櫃檯後面打盹,下巴擱在櫃檯上,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狐狸尾巴垂在椅子下面,一晃一晃的。
“三娘。”蘇琴叫她。
胡三娘沒醒。
“三娘!”蘇琴提高了聲音。
胡三娘猛地一激靈,抬起頭來,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怎麼了怎麼了?著火了?”
蘇琴把平安扣摘下來放在櫃檯上:“你看看這個。”
胡三娘低頭一看,臉上的睏意一下子就沒了。她拿起平安扣,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眉頭越皺越緊。她用手指摩挲著玉石表面,又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臉色沉了下來。
“什麼時候開始的?”她問。
“昨天下午。我做了一個夢,醒來就發現它在發燙。”蘇琴把夢裡的情形說了一遍。
胡三娘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平安扣還給她:“你跟我來。”
她帶著蘇琴進了後院,從櫃子裡翻出一個龜殼和幾枚銅錢。那是她用來占卜的東西,蘇琴以前見她用過幾次,每次都是在遇到大事的時候。
胡三娘把龜殼放在桌上,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唸叨了幾句什麼。然後她抓起銅錢,往龜殼裡一扔,叮叮噹噹一陣響。她低頭去看銅錢排列的圖案,看了很久很久。
蘇琴屏住呼吸等著,大氣都不敢出。
胡三娘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看到了什麼不敢相信的東西。
“卦象怎麼說?”蘇琴問。
胡三娘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重新低頭去看那些銅錢,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把銅錢收了起來,把龜殼也收了起來。
“卦象不準。”她說,“可能是龜殼太舊了,改天我去買個新的。”
“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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