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來還是那麼年輕，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而她己經是滿頭白髮、滿臉皺紋的老太婆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佈滿老年斑的手，有些不好意思：“你別看我，我老了，不好看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朝她伸出手。
他的掌心攤開著，裡面躺著一枚嶄新的平安扣，白玉無瑕，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她看著那枚平安扣，又看了看他，眼眶溼了。
“你回來了。”
他點了點頭，笑著說：“我回來了。”
“你怎麼去了那麼久？”
“路上遇到了一點事，耽擱了。”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我知道。”
“你怎麼賠我？”
他想了想，認真地說：“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每一世我都來找你，每一世我都陪你到老。好不好？”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後笑了。那笑容比她年輕時繡的任何一朵山茶花都要好看。
“好。”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溫暖，和記憶中的一樣。
第二天早上，陳小西來送粥的時候，發現蘇琴己經走了。
她躺在床上，面容安詳，嘴角帶著一絲微笑，像是睡著了一樣。她的右手握著那個木盒子，握得很緊，緊到陳小西掰都掰不開。
陳小西沒有強行去掰。她坐在床邊，握著蘇琴的另一隻手，哭了一場。
然後她站起來，擦了擦眼淚，開始張羅後事。
蘇琴在臨安城住了大半輩子，認識的人不少。出殯那天，來了很多人。有她幫助過的鄰居，有她教過的徒弟，有買過她繡品的客人，還有一些素不相識的人，聽說了她的故事，自發前來送她一程。
胡三娘也來了。她還是那副三十歲出頭的樣子，一點都沒變。她站在人群中，看著蘇琴的棺木緩緩下葬，輕輕嘆了一口氣。
“痴兒，”她低聲說，“這下，你終於見到他了。”
棺木落入泥土中，發出沉悶的聲響。一鍬一鍬的土蓋上去，漸漸掩埋了那具裝著蘇琴遺體的棺木。
陳小西站在墓前，把一捧山茶花放在墓碑前。花瓣上還帶著露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姐，你放心去吧。他一定等了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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