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三天沒梳了吧？”
“你能不能別數。”
“我幫你梳？”
蘇琴扭頭看他。他的表情很認真不是開玩笑，是真的想幫她梳頭。一個武官，腰間別刀的人，說“我幫你梳頭”。
她沒答應，也沒拒絕。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劉星從她的藥箱旁邊拿了一把木梳蘇琴平時用來梳髻用的。他在她身後坐下來，輕輕地把她的髮帶解開，頭髮散了下來，披在肩上。
他開始梳。
動作很笨拙。一梳下去就卡了一個結，蘇琴“嘶”了一聲，他趕緊鬆了，換了個角度，從髮尾往上一點一點理。
“輕點。”蘇琴的聲音悶悶的。
“知道了。你別動。”
“你梳得像在刷馬。”
“我以前刷過馬。刷得挺好的。”
“我不是馬。”
“你比馬脾氣大。”
蘇琴沒忍住，“噗”地笑了出來。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藥廬裡格外清亮。
她笑了之後，肩膀明顯鬆了下來。繃了好幾天的緊張，被這把笨拙的梳子一下一下地梳開了。
劉星繼續梳。從髮尾梳到發中，再從發中梳到髮根。慢慢地，順了。她的頭髮黑而柔順，在火光下泛著一層暖色的光澤。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像穿過一匹黑色的綢緞。
“蘇琴。”他低聲說。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帶著一種很近很近的共振。
“嗯。”
“流言的事，我來破。”
“你破？”
“明天我在醫廬門口貼一張告示巡檢司的公文，蓋著官印。上面寫：經巡檢司查驗，蘇大夫醫廬藥材無異常，預防藥方安全可用。有人蓄意摻藥陷害，己拘押在案。”他的手指還在給她梳頭，語氣卻很沉，“巡檢司的告示貼在醫廬門口，就是官府背書。百姓信不信蘇大夫不重要信官印就行。”
蘇琴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她轉過身，抬頭看他。他的手裡還握著木梳，頭髮梳了一半，一半散著一半挽著，亂七八糟的。但他的目光很穩，穩得像一杆秤。
“你什麼時候想好的？”
“從昨天趙五在門口喊那句“藥會害人”開始。”他說，“流言要用更大的聲音壓過去。蘇大夫自己說“藥沒問題”沒人信，巡檢司蓋了官印說“沒問題”，百姓就信了。”
蘇琴看著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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