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琴的眉頭猛地擰緊了。
“喬公子呢？”
“公子被大老爺關在祠堂裡跪著，不準出來！他趁大老爺不注意，塞給我一張條子，讓我來找您求您明天去一趟喬府，幫忙周旋周旋！”
小廝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雙手遞過來。
蘇琴接過紙條，藉著月光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蘇大夫救命。春桃腹中骨肉無辜。喬韞泣拜。”
蘇琴捏著紙條，沉默了。
小廝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地吐槽：
“蘇大夫您不知道，大老爺回來的時候那架勢，嘖嘖嘖，跟閻王爺似的！沈夫人馬上變了臉，從昨天那個衝勁兒全收起來了，溫溫柔柔地扶著大老爺進正廳，又是端茶又是捶背的變臉比翻書還快！然後在旁邊一五一十地告狀，說春桃勾引少爺在先，說她以色邀寵在後，說她不知廉恥懷了孽種敗壞門風”
“沈夫人還說”小廝嚥了口唾沫，“說蘇大夫您多管閒事，在醫廬裡說她“地荒著可惜”，故意羞辱她。大老爺聽了更火，說春桃的事是外人挑唆”
蘇琴的眼皮跳了一下。
好傢伙。沈豔這是把鍋往她頭上扣了。
“蘇大夫，您去不去啊？”小廝眼巴巴地看著她，“公子說了，整個錢塘城，只有您說話沈夫人忌憚幾分，也只有您能在大老爺面前說上幾句話。您不去春桃明天可能就”
他沒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白了。
明天。明天之前。
如果蘇琴不去，春桃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可能都活不過明天。
蘇琴捏著紙條，看著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沉默了很久。
院門沒關嚴，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她袖口獵獵作響。
身後傳來腳步聲。劉星不知何時己經走到了她身後。
他也看見了紙條上的字。他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她身後，等她做決定。
蘇琴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踏入喬家宅院意味著什麼那等於主動踏入漩渦。喬家老爺是古板重規矩的人，不會給一個外來大夫好臉色。沈豔己經把髒水往她身上潑了，她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但
春桃腹中骨肉無辜。
那是一個還沒來得及看見這世間的孩子。
蘇琴把紙條摺好，收進了袖中。
“回去告訴你們公子。”她看著小廝的眼睛，聲音不高，但很穩，“明天一早，我去喬府。”
小廝如蒙大赦，磕了個頭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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