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該歇歇了。”蘇琴說。
“我不累。”
“你手在抖。”
劉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有一絲細微的抖。他收回手，笑了：“這不是累。這是你肩膀太硬，我揉不動。”
“胡說。”蘇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彎了。
他低下頭，湊近她耳邊。蘇琴以為他又要說什麼撩人的話，下意識地偏頭躲
“蘇大夫！蘇大夫在嗎！我家的也發熱了！”
門口又炸了。
蘇琴條件反射地彈開，站起來，往門口走。劉星的手從她肩膀上收回來，臉上那點笑意也收了，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沉穩模樣。
兩個人迅速切換回“大夫”和“幫忙的”模式，無縫銜接，行雲流水。
· · ·
蘇琴走到門口。來的是一箇中年婦人，手裡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小孩臉燒得通紅，眼睛半閉著，蔫蔫地靠在婦人腿上。婦人一臉焦急，嘴裡不停地說：“蘇大夫求您看看我家小虎從前天開始發熱，退了又燒，跟您之前說的那個症狀一模一樣”
蘇琴接過孩子，搭脈。果然浮滑而數，和之前那些病例一樣。
她把孩子抱進內室，放在診榻上，開方、碾藥、煎藥，一氣呵成。婦人跟在後面，千恩萬謝。
劉星在藥廬外面支了個棚子，把預防藥分成小包，一一發給排隊的百姓。他不會看病，但分藥、維持秩序、記名字這些事，他幹得比誰都利索。
排隊的街坊們一面接藥包，一面忍不住嘀咕。
一個穿藍布衫的大嬸接過藥包，朝屋裡努了努嘴：
“哎，劉大人不對，該叫劉表哥了”她打趣道，“你和蘇大夫到底什麼關係啊？整天待在一塊兒，我看你這藥分得比藥鋪夥計還熟練。”
劉星面不改色：“幫忙的。”
“幫忙的能幫到兩天不回家？”大嬸一臉“你當我眼瞎”的表情，“我跟你說劉大人，我活了五十年，見過嘴硬的男人多了去了，但你這個程度能排前三。”
旁邊一個老頭也湊過來：“可不是嘛。你看他看蘇大夫的眼神跟那話本里寫的“含情脈脈”一模一樣。蘇大夫在屋裡碾藥，他在這門口分藥，眼睛就沒離開過那扇門簾。門口誰咳嗽一聲他都要看兩眼，生怕耽誤了蘇大夫的事。”
“就是就是！”另一個婦人接過話頭，“前天那場雨，我看他撐著傘送蘇大夫回來，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走哎喲，我年輕時候跟我家那口子都沒那麼黏糊過。”
“你們就少說兩句吧。”劉星把藥包遞過去，語氣淡淡的，但耳根微微有點紅，“蘇大夫在忙。藥拿回去，每日兩煎，飯後溫服。”
“哎，看看，耳根紅了！”藍布衫大嬸像發現了新大陸，回頭跟後面排隊的人大聲說，“都看見了吧？劉大人的耳朵紅了！”
隊伍裡一陣鬨笑。
劉星不接話，繼續分藥。但他的嘴角翹著壓都壓不住。
笑完之後，大嬸們的話題又拐了。拐到了城南最大的瓜田喬家。
“對了，你們聽說了沒？喬家大公子被關祠堂跪了一夜，今早才放出來膝蓋都跪腫了！”一個婦人壓低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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