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低下頭，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
動作很輕。像怕驚醒一隻落在肩上的蝶。
油燈噼啪響了一聲。火苗跳了跳，又穩了。
· · ·
第二天清晨，蘇琴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靠在劉星肩上，劉星也沒醒，頭微微歪著，靠在她頭頂。兩個人在藥廬的牆根下靠著睡著了。
嘈雜聲從門口傳來。不是求醫的是爭吵聲。
“你們這藥不能喝！喝了要出人命的！”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門口喊著，尖利而激動。
蘇琴和劉星同時彈起來。
劉星先衝到門口，推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瘦高的男人，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衫，手裡舉著一包藥正是蘇琴昨天發出去的預防藥包。他面對著一群排隊的百姓，聲音又尖又急：
“你們信這個女大夫的藥？她一個外來戶，來錢塘才半年，誰知道她用的什麼草藥！萬一裡面摻了毒，你們喝下去全家一起死！”
排隊的百姓面面相覷，有人把剛拿到手裡的藥包往身後藏了藏。
蘇琴走到門口，看著那個灰布衫男人。她不認識他從來沒在醫廬見過這張臉。
“你是誰？”她問，聲音平靜。
灰布衫男人梗著脖子：“我是城南的住戶！我家婆子昨天拿了你的藥，回去喝了上吐下瀉不是你藥裡有毒是什麼？”
“你家婆子叫什麼名字？昨天幾點來的？我給她搭的什麼脈？開的什麼方？”蘇琴一字一頓地問。
灰布衫男人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因為他根本不是來求過醫的病人。他手裡那包藥，是昨天排隊時領的預防藥預防藥是給健康人喝的，不是給發熱病人喝的。如果他家婆子喝了預防藥上吐下瀉，要麼是婆子本身有別的病，要麼
要麼這包藥被人動過手腳。
蘇琴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藥包上。她伸手：“把藥給我看看。”
灰布衫男人猶豫了一息，把藥包遞了過來。
蘇琴打開藥包，湊近聞了聞。然後她的臉色變了。
藥包裡的藥材，配比沒錯是她分的。但裡面多了一味東西。一味不該出現在預防方里的東西。
巴豆。
研碎的巴豆末混在藥粉裡，顏色相近，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巴豆峻下，凡人喝了不上吐下瀉才怪。
有人在她的預防藥裡摻了巴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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